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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此,韓仲文道:“微臣是全力支持圣上的,只是茲事體大,想來諸位大人必不會同意。”
蕭瑾卻道:“所以朕不是叫愛卿過來商議嗎?這朝中也就只有你同朕一條心了,你若不幫朕,朕還能仰賴誰?”
天哪,韓仲文感動地無以復加,甚至覺得自己方才怎么如此卑劣。
圣上這么看重他,便是有了主意也第一時間來尋他商議,結果他竟然瞻前顧后,遲遲不肯應下。誠如圣上所言,如今滿朝文武只有他跟圣上一條心,此事他不牽頭,誰來牽頭?
韓仲文決心要在圣上面前好生表現表現,立馬起身拱手:“圣上,若您信得過微臣,此事便交給微臣去辦。”
蕭瑾沒成想事情這么快就成了。
目送著韓仲文自信滿滿,昂首挺胸,如同一個公鴨子一般出了大殿,蕭瑾還在同張德喜說起自己的困惑:“他究竟自己想了些什么,方才進來的時候跟如今出去的時候,簡直就是兩副面孔。”
張德喜不愛深究這些,他一向只看結果:“可韓大人總歸如了您的心意不是呢?”
“那倒是,只盼著這件事情能給朕辦得漂漂亮亮。”
否則下一回他最信賴最仰仗大臣,可就要換人了。
韓仲文的速度果然快,下一次大朝會的時候,蕭瑾便看到底下有人進言,說的正是女校之事。
這人是禮部的不假,不過官位并不高,將將五品。
他話才說完,便得到了劇烈的反對。
朝中不論老少,竟然沒有一個是支持的。那些老頑固們跳著跳著比什么都厲害,至于張崇明他們這些圓滑的,咋站在旁邊不吱聲,因為他們還沒摸清楚蕭瑾的態度。
蕭瑾的態度就是沒有態度,禮部出頭,這事兒就不用他站出來搖旗吶喊了,他相信韓仲文肯定是有辦法的。
今日朝會,韓仲文并未開口,只是安排了一人替他講話引了出來。不論后面有多少人反對,禮部都再沒有一人出頭。
韓仲文自由安排,可他擔心圣上覺得他不頂用,所以暗暗看了那邊一眼。
不想竟看到圣上沖他微微頷首。
韓仲文心里一定,圣上果然信任他。這種被信任的感覺覺,實在是醉人,恍惚間,韓仲文甚至以為自己是御前最大的紅人了。
作為御前紅人,肯定是得有能力右手腕的。
韓仲文知道自己肯定說服不了這群人,于是便將主意打到了女眷身上。
夏國皇室凋敝,但是皇家里還有一位身份尊貴,平日里低調得不出門戶的康樂公主。
康樂公主與蕭瑾是堂姑侄,與先皇同父異母,跟蕭瑾也不甚親近,平日里低調的很。但她的身份畢竟擺在這兒,韓仲文想要把這件事情辦辦成,頭一個要說動的就是這位康樂公主。
好在人家康樂公主是個有仁愛俠義之心的,她不管男子怎么想,只是認定此事會造福無數的女眷,當場便放言一定會鼎力相助。
康樂公主的“鼎力相助”很簡單,她用自己的身份,召集了將近百位誥命夫人,第二日便遞牌子進了宮。
康樂公主進宮找的不是蕭瑾,而是暫管后宮事、頗得圣上尊敬的陳太妃。
便是康樂公主身份的確比一般女眷高了一些,但蕭瑾對他們皇室中人向來愛搭不理,康樂公主也不敢保證自己求見蕭瑾他就一定會見自己。
但是陳太妃不一樣,一來,陳太妃是女眷,多半會同她們站在一邊;二來,她與陳太妃私交甚好,若有陳太妃幫忙,此事至少能成一半。
陳太妃聽聞康樂公主過來,本來沒多想,結果一看這么多人,差點沒把她嚇住。
這是要做什么?
一百來名誥命夫人進宮請命,為的還是昨兒朝中爭論的女校一事。
此事一經傳開,立馬又掀起了軒然大波。
第175章 團結 ◇
◎各家都得倒霉◎
康樂公主在朝臣中的口碑一向不錯, 可是如今這回卻犯了眾人的忌諱。
朝中就沒有多少人想開著女校的,可康樂公主叫上這么多宦官女眷進宮請命,豈不是故意要與朝廷作對?
別人且不提, 就連圣上都還沒有表態呢, 她一個平常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公主,作何要管這些事兒?
不少人在家暗自抱怨,還有家中女眷隨著康樂公主一進宮的, 少不得要對他們提點兩句,話里話外不外乎是一個意思——勸他們少插手這件事情。
“圣上都沒說可以開, 你們跟著瞎折騰什么?”
“那圣上也沒說不能開啊,少跟我說這些大道理,我只知道這女校開了之后女孩見往后能多出許多出路。你們這般顧著維護男子的權威, 何曾關心過女孩們的生死?”
同樣的爭論還出現在京城里頭的不少府邸里頭。
鑒于夫妻雙方誰也說服不了誰,只能不歡而散。但是請命還在繼續。
康樂公主既然已經應下了這件事情, 便不會輕言放棄。一開始她入宮的時候陳太妃怕惹事,沒同意幫她,好言勸她先回去想清楚,可康樂公主早就已經想的清楚明白了, 她就是要開女校, 就是想讓女子能上學!
陳太妃見她如此執拗, 不解道:“你究竟是圖什么?”
康樂公主坐在她對面,聞言只是溫柔地笑了一笑:“不圖什么。活到我這個歲數, 基本上已經沒有什么樂趣了, 更談不上什么追求, 只是前段時間驟然聽聞這女校一事, 不免又動了心思。我家中有一幼女, 小名婉兒, 自小被嬌養長大,天真不知事,整日只會抱怨練習的師傅對她嚴苛。瞧著她,我便想到外頭還有多少窮苦百姓家的女孩,便是想上學也是不能的的。她們到了年紀,便得繡花織布,為家中添加進項,及笄之后又需嫁人生子,相夫教子四個字便已經能形容她們的一生了。一輩子為她人而活,真的值嗎?”
陳太妃不由得聽入了謎,她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些。
康樂公主無聲一嘆:“我這也是動了惻隱之心,不知為何,總想著若是婉兒投身到窮苦人家,只怕連抱怨功課繁多、夫子嚴厲得機會都沒有了,整日只會做針活。她還那么小,卻要背負那么多的責任,一輩子活得唯唯諾諾,謹小慎微。可誰又規定女子只能活出一副樣子?”
陳太妃遲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