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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行二三事◎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蕭瑾親自邀他們過來,如今走了,他不僅要親自送他們回去, 還親自給他們準備了好幾車的土儀。司徒恭跟林檀都是精心備好的, 朱庭玉的那份,則是在外頭隨便買的。
在夏國人看來,能有就已經很不錯了, 那還要給他們挑剔的機會?
不過蕭瑾“精心準備”的土儀也讓司徒恭被覺無奈。
看著架在那車上的那好幾盒點心干果,司徒恭不懂蕭瑾一個大男人為何如此惦記, 他問道:“你買這些不是白費功夫么?”
蕭瑾掃了他一眼:“你路上不吃東西?”
“路上有干糧。”
蕭瑾“嘖”了一聲:“過的可真糙,早知你不喜歡我就送給林檀了,她倒是挺喜歡吃這些。”
司徒恭心想, 這些天他不是強調了多少遍他不愛吃那種甜膩膩的東西,結果這人愣是一遍都沒有記住, 也算是他白費口舌了。
又過了一日,便是三撥人啟程的時候了。
蕭瑾一路把他們送到了城門口,早上踏出屋子的時候蕭瑾還能說說笑笑兩句,可真等到了城門, 不好再往外相送時, 蕭瑾漸漸地笑不出來了。
好容易交了朋友, 結果轉頭又得分開,這一分開還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再見, 蕭瑾只要一想到這一點, 便再也高興不起來了。
林檀也看出了蕭瑾的惆悵, 只是她天生就比旁人心胸更為寬闊一些, 更沒有什么喜聚不喜散的執念, 見狀只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仿佛安慰一般地道:“你不是說這茶會每年都要辦的嗎?”
蕭瑾唉聲嘆氣:“那不是也得等到明年嘛?”
“少見一見也好,免得相看兩厭。”林檀想起民間有一句俗話,遠香近臭,雖然話是粗俗了一點,但道理是一樣的,若是日日都在一塊,說不定還會生出許多嫌隙:“一年見一面,挺好的。”
后面的馮慨之心里直打鼓,又開始情不自禁地擔心起來,這位林姑娘既然如此說,該不會是對他們家圣上沒有意思吧?
這……這怎么可能呢,他們圣上儀表堂堂,相貌過人,待人又可親,哪有姑娘家會不喜歡他們家圣上?馮慨之下意識地忽略了從前那個給蕭瑾帶上綠帽子、一心一意癡戀安王的陳善吾陳姑娘了。他總覺得天底下的女子都會拜倒在自家圣上的氣度之下。這會兒見林檀竟然沒有舍不得,馮慨之覺得她多少有點不知好歹了。
她可能還不知道,京城里頭有多少姑娘家惦記他們圣上惦記得眼睛都直了。
心里一氣,馮慨之便催促:“時辰都已經不早了,圣上您還是別耽誤他們趕路。”
司徒恭也嫌蕭瑾磨磨唧唧,一個大男兒這么多愁善感做什么,又不是以后都見不到了。他拉了一下韁繩,跟蕭瑾道:“我帶人先行一步,你也快回城吧。”
這么多人圍在一塊,也不嫌擠的慌。
再說,出門多時司徒恭惦記著政務,實在不想留在這兒廢話了,打了一聲招呼過后,司徒恭直接帶著人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走得瀟灑極了。
蕭瑾本來還想再跟他說兩句,結果……
他嘆了一口氣,覺得這兩個好像都挺沒良心的,最后舍不得的那個人只有他。
司徒恭走了之后,林檀也不想跟朱庭玉同行,于是利索地將馬頭拉到后邊,轉身跟蕭瑾道:“我也先走了,若有事可寫信交于我。對了,那茶葉千萬得給我挑好的。”
她這幾天天天喝茶,嘴都喝叼了。
“記著了,你就放心吧。”又是這么干脆,又是一句臨別感言都沒有,蕭瑾已經不指望她能說什么了,惦記著他們的茶也挺好,好歹還有惦記的東西呢。
蕭瑾悲催地說出話來了,只朝著她搖了搖手。
“再會。”林檀輕輕點頭,而后瞥了一眼朱庭玉,揚起馬鞭,迅速攜人離開。
她可不想跟這個晦氣的人一道同行。
朱庭玉被落在后頭,他也不著急,應該說所有人里頭最不著急的就是他了。他還想繼續跟蕭瑾套套近乎呢,之前套近乎的招數都因為在背后說人壞話被逮住而打了水漂,后來他一咬牙舍了不少錢財,本以為夏國人會因此對他們高看一眼,結果這么久過后愣是沒有一點進展。他幾次想要約見蕭瑾,都被推說是沒有時間。
這一看就是假話,若真的沒有時間,怎么會親自跑出去還買了那么土儀贈給司徒恭跟林檀?可見沒有時間分明就是糊弄他的。之前的關系沒有打好,眼下都已經快要分別了,再不拉進關系,可就沒有機會了。
朱庭玉搓了搓手心,上前擠出一絲笑。他正要說話忽然聽到蕭瑾滿是詫異的聲音響起來:
“咦,你還沒走嗎?”
朱庭玉笑不出來了,他感覺自己才像是個笑話。
蕭瑾方才壓根沒有注意到他,見他站著不走,想著他該不會是想賴在谷城縣吧?那可不成,他們夏國不養閑人,蕭瑾于是委婉地提醒:“天色已經不早了,您還是早點上路吧,免得到了晚上尋不到驛站落腳。若是這會兒出行,還有楚王給你們在前頭開道呢。”
朱庭玉聽他稱林檀為楚王,也沒了再說下去的興致了。
罷了罷了,人家既然看不上他,他何苦熱臉貼著冷屁股呢?
朱庭玉賭氣,說了一句告辭,便問學著林檀跟司徒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只是前兩者走的時候,蕭瑾還留在原地駐足良久;等到朱庭玉,他前腳剛走,蕭瑾便有些不耐煩了,又嫌日頭太大,催促馮慨之他們:“快些回去吧,這里都曬死了。”
朱庭玉走了兩步,問旁邊的段廣基:“你回頭看看他們可還在送行?”
段廣基回頭一看,那里哪還有人?他心里涼涼:“圣上,他們都回去了。”
朱庭玉捂著胸口,他的錢,都白花了:“早知如此,還不如不來,做什么要跟林檀爭高低呢?”
段廣基也愁:“夏國皇帝今日這么不給咱們面子,該不會已經對咱們心存怨恨,想要動手?”
朱庭玉仔細思量了一會兒,不確定地反問:“應該不至于。”
他不就是背后說人兩句閑話嗎,又不是什么生死之仇,有必要這般趕盡殺絕?
不想,那邊馮慨之正巧在做趕盡殺絕的事,他在蕭瑾跟前進言:“圣上,蜀國既然如此不知好歹,何不直接滅了他們,將整個蜀地收入囊中,屆時咱們的版圖還能擴大一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