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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但司徒恭卻覺得,若是再有這茶會,他應當還是會過來的。夏國一日一個變化,若長久不聯系,什么時候被甩在后頭都不知道。只是,茶會不茶會的倒是沒有那么重要,司徒恭轉而就試探起了蕭瑾對朱庭玉,或者說對蜀國的心思。
蕭瑾心里一跳,趕忙糊弄地來了一句:“瞧著挺蠢的,相處起來也不煩人。”
他擔心司徒恭會追問,然而司徒恭卻就此止住口,不再細說。因為他知道,蕭瑾并沒有攻打蜀國的打算。
蕭瑾確實沒有,留著蜀國,便不再是他與燕國針鋒相對的情形,若有朝一日只剩下燕國跟夏國,蕭瑾不確定這和平能維系到幾時。
他同司徒恭是有些交情,但這份交情還不足以帶來和平,這點蕭瑾再清楚不過了。
他們在樓上因為蜀國交鋒了一下,樓下不遠處,朱庭玉也不甘寂寞,開始背著馮慨之暗暗使壞了。
第166章 尷尬 ◇
◎說壞話被逮個正著◎
蕭瑾看了一圈發現人都跑出去了, 也準備跟司徒恭一塊兒出去看看。
今日蕭瑾身邊待人并不多,大多數官員都混記在人群當中,看到長得像是富商的, 便上前試探一二。若是不買, 自然作罷;但若是有人愿意買茶葉,便立馬帶到一塊兒細談。這一上午的功夫,已經談成了好幾筆的大生意了。
當然, 要說最大的還是消蕭瑾那一單。
既決定要出去看看看,一時間卻也沒想好究竟去哪兒, 今日熱鬧得地方也遠不止斗茶這一處。好比東側還有人搞了一出流觴曲水,文人墨客們倒是玩的很盡興。可蕭瑾不樂意跟這些文人,因為碰上他們, 每回都會顯得自己很無知。
這處便不去了,蕭瑾準備去別處看看。
致遠書院的學子們今日也傾巢出動, 每個地方都有書院的學生。眾人原本就是慕名而來,見到書院的學生交談了幾句之后越發欽佩起來,覺得這致遠書院不愧是圣上贊譽過的。學子們個個言之有物,與別家的不同。
司徒恭瞧見那些學生跟誰都能說得上話, 便跟蕭瑾說:“這書院里頭的學子倒是沒有一點架子。”
“那你是沒看到他們的師兄, 也就是如今被分到燕京等地的諸位進士們, 那可比他們還要沒架子得多。”蕭瑾打開扇子瀟灑地扇了兩下,志得意滿, “我們夏國無論是讀書人還是地方官, 都不需要擺架子, 沒架子才是正經的, 以后都是要當官, 老是高高在上可不行。”
“是嗎?”司徒恭若有所思。
他不得不承認, 蕭瑾說的是有幾分道理的,但是這一點并不適應于如今的燕國。國情不同,他們也沒有夏國這樣的條件,貿然效仿,最后只會適得其反。
兩人還沒走走多久,便聽到了一陣不大不小的說話聲。
聲音怪熟悉的,蕭瑾正要分辨是哪個,就聽到司徒恭道:“是朱庭玉。”
蕭瑾擠著眉頭:“朱庭玉?他跑到這兒來做什么?”
兩人再湊近了些許,這回聲音便聽得一清二楚了。
朱庭玉眼下不是為了做什么,他就是單純地想要挑撥離間的。朱庭玉這個人吧,不聰明,卻有些小心思。他既得罪不起夏國,又不想看著蕭瑾名利雙收,什么都要拿最好的,更見不得夏國一騎絕塵,將蜀國徹底甩在背后。所以今兒見到這里有不少燕京一帶的商賈后,朱庭玉便心思活泛起來了——武力上對付不了夏國,但他可以使些小手段呀。
說干就干,朱庭玉立馬便攔住了幾個燕京富強跟文人,對他們大談特談夏國朝廷是如何區別對待原來齊國的百姓的。
他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語重心長地跟對方道:“相逢即是有緣,我見諸位似乎不是江南人士,那應該是北方的吧。難為你們跋山涉水的跑到這兒,結果還是得在這些江南人手底下討生活。
若是從前齊國人當家做主,哪里會受這樣的委屈呢?說到底,還是上邊的頂梁柱倒了,聽說此次科舉,燕京一帶的考生并未有多少人入榜,還聽說,朝廷內里有個南北榜,北邊要錄用多少人實則早就定好了,如今你們去看看便知,北邊被錄用的人數確實少得可憐。唉,這是要絕了你們北方人入仕的渠道啊。”
只是為首的那位不接茬,反道:“我觀閣下似乎是蜀地口音,怎么有空管夏國的事兒?”
朱庭玉后頭的跟班兒立馬說:“我們家老爺是可憐你們,所以才來提醒。”
“可憐?我卻并不覺得。你家老爺口口聲聲說夏國苛待咱們,連科舉都有暗箱操作,字字句句都是朝廷別有用心。可你怎么就沒想過,這辦茶會的谷城縣原先也是齊國的,被夏國收入囊中也不過這么些時間,如今變成什么模樣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那怎么一樣?”朱庭玉一副你們怎么如此天真的表情。
“那怎么不一樣了?”
蕭瑾從朱庭玉的身后慢慢走出,忽然出聲問道。
朱庭玉在聽到蕭瑾聲音的剎那就僵住了身子,許久,他都沒有回身看一眼,似乎只要不看,就不知道來的人是誰。
可蕭瑾那怎么可能會讓他如愿呢,他還特別壞心眼地站在朱庭玉跟前。
背后說人壞話,被抓住了吧?
朱庭玉:“……”
避無可避。
他挪開目光,準備裝傻。
蕭瑾知道,他也就只有這么點能耐了。輕重緩急蕭瑾還是知道的,眼下重點不在朱庭玉,蕭瑾跟這幾個燕京來的人道:“這位蜀國來的客人想來是喝茶喝醉了,有些口無遮攔,不過他應當也沒有什么惡意,最多只是嘴碎罷了。”
朱庭玉裝死,不管蕭瑾在陰陽怪氣什么他不說話。
其中有位燕京富商見蕭瑾氣質卓然,便問:“閣下是?”
“戶部一小卒,隨圣上一道巡防谷城縣的。”
“原來是戶部來的大人,失敬失敬。”眾人紛紛見禮,見他不愿意道出自己的名諱,也沒有追根就底。萍水相逢罷了,人家也沒必要說那么多。
知道實情的司徒恭跟朱庭玉也不愿意戳破蕭瑾的謊話,尤其是朱庭玉,他壓根沒臉做這件事。自蕭瑾開口之后,朱庭玉就一直想要找個地縫鉆進去,把自己給埋了。他當皇帝十來年,從來都沒碰到這么叫人下不來臺的尷尬事。
蕭瑾又道:“我常跟在圣上身后,所以有些事兒知道的也比旁人多一些。譬如,這科考一事并無什么南北榜,此次北方確實錄用的人數不多,乃是原先齊國的科舉并不適用于夏國,若緩個兩年,北方的學子們適應了本朝的科考,定能脫穎而出。”
燕京諸人都連連點頭,道是自然,他們對自家的考生還是有信心的。
“再則,朝廷不論是對燕京一帶,山東一帶亦或是遼東一帶都是一視同仁。正如你們所說,這谷城縣原先也是齊國的,這一二年間的變化你們也看到了。往后這樣的變化,也同樣會發生在燕京。”
眾人聽罷,徹底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