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人間解語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明月想到那只爬在他手上的蟲,心中惡心,又是干嘔了兩聲。
王氏再不敢追問:“好了好了,母親不問了,你先歇著吧。”
謝明月臉色蒼白,心中更為絕望。
他想,這次他暈過去,周宜那些人必定背后笑話死他了。他不喜周宜,周宜更不喜他,這點落井下石的機會周宜怎么可能不把握住?只怕明日他回去時,整個戶部都知道他在圣上跟前出糗了。
謝明月想想那光景,便打從心底里的排斥戶部。
他委實不想再面對這些人了。
哎……他的命怎么就這么苦呢?
謝明月靠在床沿上,心如死灰。
王氏替他掖了掖被角,猶自嘀咕:“早些年當官哪有這么麻煩的?家里人不都讓你走恩蔭么,照樣能當官,還舒服一些你偏不聽,自個兒跑去考,如今知道有多累了?”
要王氏說,那什么科舉簡直就是胡鬧!連商戶子都能入朝當官了。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這么多年立下來的規矩,眼下都被打破了。祖宗之法若是變了,豈不是罔顧祖宗規矩?
又是些長篇大論,謝明月聽著不耐,索性闔上了眼睛假寐。
王氏見狀更為煩憂,卻也不好繼續打擾,只能讓他先睡。
晚上丈夫回來的時候,她又也將今日發生的事情盡數告知了。王氏語氣埋怨:“我問了明月,可他死活不說,也不知究竟發生了什么。他回來時手腳都沾了泥,可知今兒必定是下地了。真是活受罪,哪有大戶人家的公子親自跑去下地的?別說他受不了了,換了咱們一樣受不了。好好一個尊貴的大公子,天天被人折騰成這幅模樣,圣上也忍心?”
謝清成并不嚴厲地教育了妻子兩句:“這樣的話也是你我能說的?以后千萬不要在孩子面前提。你兒子雖然聰明,但是年紀還是太淺了,藏不住心。若有朝一日在圣上面前表露不滿,回頭仕途便都毀了。”
王氏本想反駁,但卻也找不出反駁的話。只能唉聲嘆氣:“從前咱們這樣的人家,哪里用得著討好別人?”
說句不好聽的,龍椅上的那一位,若是想坐穩了位置也必得問他們這些世家大族。遠的不說,夏朝開國的時候便是如此,當時世家大族多顯赫啊。就是先皇時,他們這些世家大族沒落了,也依舊留有余暉。怎么如今這位圣上一上位,反倒把他們給打的一文不值了呢?
王氏心里不服氣也是人之常情。畢竟,他們謝家王家之前那般顯赫過。
好在,謝明月并沒有這份倨傲。他的傲慢不是出于身份,而是因為從小養尊處優帶回來的習慣。
謝明月這一晚都未曾好眠,今日發生的事情一直在他腦海中來回閃爍,氣得他都想直接重來一次。若是重來,他說什么都不會跟著一道去城外了。不去城外,自然也不會丟臉。
可若是懊惱有用的話,那世上也不會平添這么多的苦惱了。
謝明月一夜沒睡,第二天自然是起不來的。
蕭瑾得知這個消息之后,又去戶部溜達了一圈。
這些進士們見他來此,表情各不相同,有些人歡喜,有些人躍躍欲試,還有些人暗自抵觸,生怕他又動了什么別的心思。
蕭瑾失笑,知道過猶不及,仍舊讓他們安生在戶部辦事兒。
謝明月這一歇,就是整整一日。等第二日一早沒有借口再留在府中時,他才收拾了儀容,準備去戶部。
王氏其實覺得兒子最好還是在家多歇息兩日再過去。
不過謝明月不肯,歇息一日只怕都有人在背后說風涼話,若是多歇幾日,還不知周宜他們會在背后嘲諷成什么樣子呢。
再說了,謝明月最不想讓圣上對他失望。
別別扭扭地跑去戶部之后,謝明月本以為等著他的是眾人的嘲諷,不想戶部這些人見他如平常一樣,有的點頭示意,有的直接笑笑就過去了,自始至終都未提城外的那樁事兒。還有的平常跟他關系不錯,還特意過來問他這兩日是不是病了,否則怎么請了假?
謝明月真不知該如何回,遲疑間,就見到周宜抱著一沓公文從旁邊繞過。
兩人對視一眼之后,周宜不甚在意地挪開了目光,直接忽略謝明月。
謝明月這才意思到,自己怕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周宜或許并沒有那么討厭。
謝明月應付完了這這人之后,直接進了屋子,一轉頭,就見周宜一個人在那兒翻著公文,做著手書。
“你……”謝明月欲言又止,他想問,你怎么都沒在外頭詆毀他?
周宜抬眼一瞧,見他憋不出話便又重新低下頭。
謝明月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他瞧不起人家,可人家壓根也沒把他當成一回事。他昨兒罵了周宜那么多,周宜這兒卻什么都沒做,合著只有他枉做小人了。
午憩時,謝明月沒去注意。而是去打聽消息了,他想知道周宜是不是真的什么也沒說。結果打聽到的消息還真是叫人驚訝——
周宜確實守口與瓶,也未曾與人取笑過這件事情。反倒是平常跟他走得近的,竊竊私語時被謝明月黑逮到了。
雖無惡意,但是這取笑的嘴臉仍舊讓人生厭。
聽到這些后,謝明月感覺自己一張俊臉都已經被打腫了,打得生疼。
如此一來,謝明月對上周宜就更沒有底氣了,之前是因為丟臉,現在是因為不好意思。
蕭瑾知道謝明月回來后便已經做好了打算。于是當日下午,他再次來到了戶部。
謝明月見到他時,心里的防線直接拉滿。
蕭瑾看到他們開始緊張,便安撫道:“放心,今兒過來不是為了讓你們下地的。”
不下地?謝明月心里一松。他覺得若是不下地的話,別的都好說。
蕭瑾笑瞇瞇地掃了他一眼,說出了今天的來意:“宮中采買的賬本有些不對,朕恐他們使了心眼兒,有心讓查查京城各方的菜價和肉價。你們今日分做三組,將菜市、魚市、肉市的各類肉菜都做個賬本,記下他們如今價值幾許。”
謝明月等人一聽,便覺得這差事輕松。起碼比他們留在戶部做催收可要容易多了。
“不過朕先立規矩,你們前去記賬的時候只能著粗衣麻布,不可泄露身份、不可與人起口角爭執、更不可驚動百姓。今日之內,務必要將菜市每一樣東西的價錢記好。晚些時候朕會派人去查,若錯了漏了便算你們此次考核不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