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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別了蘇仿,蕭瑾還在原地佇立良久,直到站的脖子有些酸疼,方才準備回宮。
只是回城時,他瞥見旁邊的韓攸跟顧淮南,突然心神一動。
要是他記得沒錯的話,這些寒門子弟在京城還沒房子吧,如今怕是租的房子。
京城無房的官員可有不少呢,反正他手頭還有余錢,要不,當做福利發下去?
第57章 議事 ◇
◎小官的悲慘生活◎
蕭瑾叫來馮慨之, 問問朝廷如今還有多少錢。
得知頗有盈余之后,蕭瑾立馬做了決定,他在紫陽山腳下劃了一塊地。
這地方原本是要建皇家別院的, 不過因為先皇病重, 一直未曾動土。到了蕭瑾這兒自然就更沒必要動工了。他不喜歡去別宮賞景,也不愛大興土木,與其花錢造宮殿, 還不如拿錢半點正經事。
蕭瑾準備將后世的公租房拿過來用,準備在紫陽山腳下建造一片住宅樓。紫陽山可是個好地方, 靠近六部,離大內也沒有多遠,這些官員若是住在這兒, 去各自衙門也算便利。
馮慨之聽完這個打算,卻覺得完全沒必要:“圣上何必為他們花這個錢?朝廷又不是不給他們俸祿?!?
“你不愿意?”
馮慨之理所當然地道:“不僅是我, 想必大伙都不愿意花這個錢?,F下要花錢的地方多了去了,市舶司那邊還想收購新貨,正等著錢用呢,圣上還不如把這筆錢給他們。那些人都已經當官了, 又豈會連房子都住不起?就算買不起也肯定租得起, 圣上您還是別擔心了?!?
蕭瑾這回也沒有再嘲諷他, 他覺得馮慨之這番話未必是有什么壞心眼兒,只不過富貴日子過多了, 才產生了“何不食肉糜”的念頭。
他跟馮慨之道:“戶部也有些□□品、在京中沒有房子的小官兒, 馮大人今兒回去不妨問問他們, 吃住都是如何。等問明白了, 再來同朕商議此事?!?
馮慨之心道別人吃住如何, 干他什么事?反正他是不會去管的。
真問了, 豈不是沒事兒找事兒?也就小皇帝有這個閑心,喜歡多管閑事,他可不會!
辭別了蕭瑾回了戶部,馮慨之剛準備進門,就碰到一個眼熟卻又叫不上來名字的。
他本想一走了之,但是今兒也不知怎么了,愣是邁不開步子。
員外郎程度見馮慨之不走,他也不敢動彈。
兩個人就這么面對面僵持著,馮慨之糾結了一會兒,還是問出了口:“我記得,你仿佛不是京城人士,對吧?”
叫什么來著……程什么富?馮慨之記不得了,不過他記得,對方是個小小的員外郎,平日里下值最晚的就是他了。
程度又驚又喜,驚得是馮慨之忽然問起了這些家事,喜的是馮大人連這些小事兒都記得。
他哪知道,馮慨之是見他里頭的內襯是廉價的絹布,所以才有此猜測。
程度誠惶誠恐地道:“大人真是好記性,下官乃是潮州人士?!?
潮州?那可偏得很。馮慨之又問:“那你家中有幾口人,如今住在哪兒?”
程度好不容易跟自己最大的上峰說上話,那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回大人,下官家中有五口人,家中老母年邁多病,跟隨我們夫妻二人在京城居住,膝下有一兒一女。如今都住在報恩坊。”
馮慨之想了想路程,忍不住咂舌。報恩坊離戶部,可不近。面前這個小官兒看樣子就知道是養不起馬車的。
估摸著早上還得早起,如此方才趕得及。
多說無益,反正也不是他們家的人,馮慨之更不會因為他可憐就給予援手。
能停在這兒問幾句話,就已經不錯了。馮慨之揮了揮手,程度遲疑了一下,見馮慨之沒有再問,便只得退下。
他心頭未嘗沒有些期盼的。
他們這位馮尚書可不是一般人,甭管多難的事兒,到他手里便能輕易化解。戶部人人都信服他,但卻不是人人都能跟他搭上話。要知道,平日里馮尚書進宮都是家常便飯,平常一道議事兒的不是各部尚書,便是張丞相,甚至還能時常見到圣上!那些響當當的人物,他們根本想都不敢想,尤其是像他這種微末小官兒。
他這樣的角色,今兒卻被馮大人給叫過去了,說不準,馮大人明兒便要提拔他了!
帶著這股不為人知的欣喜,程度下值的時候都還心情雀躍,待路過那家平常不敢逗留的肉鋪子,稍稍猶豫,便割了半兩羊肉。
拎著肉,他心里更加快活了,今兒回去就燉一鍋羊肉湯,給家里的老老小小好好補一補身子!
一路行過鋪席駢盛的御街,跨過北橋,繞過大半個人煙生聚的報恩坊,程度終于停在一處稍顯破敗的小院子前。
門是敞開的,程度直接進去。剛露了頭,還未曾說話,屋子里的兩個孩兒聽了腳步聲便飛一般地跑過來了,如往常一樣,歡歡喜喜地抱住了父親的腿。
“瞧瞧,這是什么?”程度晃了晃手里的東西。
“是羊肉!”小姑娘立馬答道。
“真的是羊肉!”小男孩兒直接蹦了起來,“今兒吃肉嘍!”
好長時間沒聞到肉味,大人還能忍得住,但是兩個孩子卻是真的饞。
程度妻子張氏聽到動靜,也掀開簾子朝外看了一眼。見兩個孩子高興,她心何嘗不欣慰呢?只是想到家中拮據,眉心又漸漸浮起一抹散不開的愁緒。
到底沒在歡喜的時候說晦氣話,張氏走上前接過羊肉,爽朗一笑:“今兒燉一鍋湯,再給你們做幾個餅子,讓你們爺兒幾個吃個痛快?!?
兩個孩子急于吃肉,主動跑過去要替張氏生火提水。
程度進了屋子,便先去看自己的老母親。
程母年紀大了,身子孱弱、眼睛有些不好,平常也不愛待在外頭,只在屋子里頭養病。
她也聽說外頭的動靜,知道兒子就是買了肉,可今兒卻不是吃肉的日子,所以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