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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人、朋友、對手、下屬?不,這些都不是。
他最看重的唯有一個——權力!
原著中曾說“他為權力而生,甚至也可以為權力而死”,對于上官金虹來說,任何阻撓他攀登權力巔峰的人或物,都將是他的生死之敵。
荊無命可以成為一個最杰出劍客,也可以是最出色的殺手,最忠誠的下屬,一把最鋒銳的殺人刀,然而他唯獨成為不了一個合格的掌權者。
但是上官飛可以!
上官金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只是個人,而是不神,所以他總有死的一天。不止活著的時候,他要站在權力之巔,便是死了,他也要他的權力帝國長長久久的存在下去!
對他來說,父親的事業(yè),兒子繼承,這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難道要讓偌大的金錢幫落在一個外人手里?
于是,這個人選他自然落在了他的兒子身上。
上官金虹在得知上官飛失憶完全忘記了他的存在后,無論他心中怒火滔天,到了最后,他也只能平靜的接受這個現(xiàn)實,然后努力不讓事情的發(fā)展墜入更糟糕的境況。
在上官金虹心目中,現(xiàn)在的喬衡就是一張未曾渲染色彩的白紙,一塊還未打磨的原石,以后他要染成什么色彩、變成何種形態(tài),都可以由他親手塑造。
經驗都是在錯誤中積累出來的。
有過一次失敗的教子經驗的他,無疑不會再犯上次的錯誤了。
如果在荊無命和上官飛之間必須要二選一的話……
上官金虹選擇了自己的兒子。
他對荊無命再次重復了一遍自己的意思:“現(xiàn)在的你自由了,你走吧?!?
荊無命曾是他手中最好用的刀,但是現(xiàn)在這把刀失控了。就像他之前說的那樣,他該殺了他的,可是他不忍。但他看得出來,荊無命與他兒子之間已是結緣頗深。既然殺不得、留不得,那就只能讓他走了。
所以,荊無命自由了。
只是上官金虹的不忍,對于荊無命卻是莫大的殘忍。
荊無命像是愣住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這句話。若說上官金虹是可以為權力或生、或死的人,那荊無命就是為上官金虹而生,為上官金虹而死的人。
但上官金虹卻拋棄了他。
“你讓我走?”
這是又一次了。
第一次時因為左臂被廢,并且隱瞞了他會右手劍,上官金虹以為他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隨即就被他當做廢物棄之不顧,像野狗一樣趕了出來。
現(xiàn)在則是第二次。
荊無命問:“你在命令我?”
上官金虹說:“不,我是在勸你。我知道,你既然重新出現(xiàn)在我面前,除非我殺了你,否則無人能再要你離開,所以我只能勸你。”
荊無命如遭重擊,看起來痛苦極了。他的手緊握成拳,向后踉蹌了一步。他像是站不穩(wěn)一樣,左膝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活生生地嘔出一口血來。
然而就是這樣荊無命還是沒有憤憤不平的直接起身而走,就像上官說的那樣,除非他自愿離開,不然沒有誰能趕走他。
上官金虹沒有上前扶他,也沒有開口說話,他就這樣俯視著他。
上官金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順著喬衡離開時的方向走去。
荊無命緊咬著牙,深吸一口氣,重新?lián)u晃著站了起來。
他無聲的跟在了上官金虹身后,而上官金虹居然也不曾驅趕他。荊無命看起來比過往的他更沉寂了,像是沒有了自我似的,他跟在上官金虹身后,比影子更像個影子。
他們兩人步伐很是奇特,在上官金虹第二步落地時,荊無命才落下第一步,兩個人的腳步聲合為一體,就像是此時只有一個人在走路。荊無命每一步,都恰巧落在上官金虹兩步之間的地面上,分毫不差。
無關默契、更無關配合,這步伐早已成為荊無命身體的本能,上官金虹就是這樣一個專/制獨/裁到連他人步伐都要控制的存在。即使荊無命此時有心擾亂兩人走路的節(jié)奏,也會發(fā)現(xiàn)他根本擺脫不開,上官金虹快他就快,對方走得慢,他就走得慢。
如陷入蜘蛛網(wǎng)里的蚊蠅,無法掙脫。
上官金虹彎腰撿起掉落在地的斗笠,用內力一震,散掉沾染上的塵土。他戴上斗笠后,笠沿垂下的陰影遮住了他唇邊一絲陰冷的笑意。
睚眥必報、算計重重、心深如海,他本來就是這樣一個人,也無意改變。
世有殺器,喜之、用之、炫耀之,不為己所用時,方毀之。
他需要的是一把只聽從他命令的好到,為了鍛造這把刀,他在剛收養(yǎng)荊無命時就開始著手操控他的人生。
如何完全掌控一個人?摧毀他的人格,奴役他的肉/體,攫取他的信仰!一次不行,那就再一次,日復一日,總有一天會成功。
上官金虹這樣一個活在欲/望中的人,真的全心全意愛過、呵護過另一個人嗎?
有的。
他的兒子——上官飛。
也只有他了。
……
喬衡抱著琴回來后,他直接去了金錢幫的藏書樓。
如今金錢幫在江湖上獨占鰲頭,如果說天下武功精粹盡在金錢幫中,未免太言過其實,但這里面的確有無數(shù)扔到外界去足以讓人開宗立派的武學典籍。這些功法秘籍來歷不一,有他人主動雙手奉上的,也有的是金錢幫聽到相關消息后,靠著強取豪奪而來。
學無止境,喬衡安安分分留在金錢幫不是沒有原因的。
雖然喬衡一開始時并不熱衷回到金錢幫,但既然已經回來了,再說什么不愿就沒意思了,倒不如好好利用現(xiàn)有資源充實自己。
他的身側是直達房間頂部的巨大書架,空氣中彌漫著紙墨之香,以及帶著潮濕的霉意。
其實這些書籍大多數(shù)都于他無用,但去其糟粕、取其精華,偶爾也能提煉出一兩點出彩之處,單是用來開開眼界也不錯。
當上官金虹來到這里的時候,就看到喬衡正立在書架旁。
窗外的陽光照在喬衡身上,他袖口衣擺上的金線粼粼生輝,如夢如幻。他于荊無命劍下險死還生,終究傷了元氣,這從他缺少血色的膚色上就以可明顯看出,他站在窗邊,仿佛下一瞬間就會從這里消失似的。
上官金虹不由得開口打破了這片圍繞在房間里的寂靜:“你今日在與我置氣?!彼f這話,當是因為想起了喬衡之前抱起琴,徑自離開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