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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很大的房間。
房間里,除了供人休息的床外,只有一張大大方方的桌子,簡陋到可怕。誰能想象到,這里就是天下第一大幫的幫主、天下第一高手上官金虹的房間。然而這里連把椅子都沒有!
桌子上整整齊齊的擺滿了各種書冊,上官金虹正拿著朱筆不斷批示著卷宗。沒有椅子坐著他該如何批改賬冊?很簡單,他站著就可以了。
這是一個冷酷到陰沉狠辣的男人。對他來說,沒有什么不能被當做工具的,就連他自己,為了他心愛的權力,也可以化身為一件工具。
坐著的確比站著舒服,人一旦舒服了,就容易懈怠。但是作為一個工具,他需要的是精準、高效,他不允許自己因為松懈出現一絲一毫的錯誤。
他筆不停歇的批著卷宗,就這樣一直站著。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在這寂靜的夜里,這聲音再輕,都會顯得異常明顯。
上官金虹的動作變都沒有變。
“誰?”上官金虹頭也不抬。
“一六五。”只是一個連名字都算不上的代號。
上官金虹沒再回話。
來人卻像是得到許可一樣,在外面道:“張大夫又為林姑娘復查來了一次,林姑娘的確懷有身孕。”
上官金虹像是什么都沒聽到。
“林姑娘想要見一見幫主。”
上官金虹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翻看著手中的賬冊。
外邊的人道:“不知那孩子……”
這個時候上官金虹終于開口說話了:“去了他!”說話的時候,他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批閱著幫務,根本沒有看向房間外。
“如果林姑娘想要留下那孩子……”
上官金虹道:“一起去了!”
林仙兒顯然低估了上官金虹無情的程度。
喬衡一開始就明白,這個孩子的存在,在此時被爆光出來,絕不會有好結果。這個孩子如果生下來,對于金錢幫來說將是一個供人譏笑的恥辱。這樣一個父不詳的孩子,與幫主、少幫主都有可能有關系,日后難保沒有人會借題發揮,這樣一個孩子是不可能被上官金虹允許生下來的。
真的不能小覷林仙兒的野心與聰明,誰也沒想到在上官金虹下令去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后,她竟然從上官金虹的下屬的手里脫身了。
她當時只是稍稍表達出了自己想要留下這個孩子的意愿,她就從那人身上感受到了殺意。上官金虹要殺她!這個時候,她反倒鎮定了下來。來殺她的那個人是個男人,而她卻是一個女人,一個美麗、絕世無雙的女人。她利用她的容貌,得到過太多東西了,而這次,她得到的是一線生機。
她跌跌撞撞的來到喬衡面前,她衣衫凌亂,摧使他人從內心深處誕生出無法自控的蹂/躪她的欲/望。
喬衡好似沒有注意到她此刻的狀態,萬般客氣地詢問:“上官夫人可是有事尋我?”
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對喬衡說:“小飛,有人要殺我,你救救我,救救我好不好?當初你失蹤后,沒人保護我了,我真的好害怕。有那么多的人,他們用惡心的眼神看著我,我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而我,居然還在那個時候發現自己……”說著,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意思不言而喻。
她語帶哭腔的繼續說:“我連自己都護不住,何況是其他的什么。正巧,我知道了上官幫主要對付李尋歡,我自認自己還算有幾分小聰明,又對李尋歡還算了解,便決定與上官幫主合作。他是你的父親,我那么信任他,我想不到他居然也對我起了心思,他又是那么的獨斷專行,后來我和他之前發生的一切,如何能全怪我。我一個弱女子,身不由己,可不管我做了什么,都是為了你。”
喬衡看著她在那好一番唱念做打,做出一副認真傾聽的姿態,但沒有任何表示。
林仙兒如一枝掉落在地的玉蘭花般,跌在地面上。
喬衡向后退了半步,林仙兒原本要抱住她的雙手落在了空處。
“飛”這個名實在算不上罕見,身體原主叫做“上官飛”,而同時,李尋歡還有一個摯交好友叫做“阿飛”。可笑的是,這兩個“小飛”都是林仙兒裙下之臣。她口中呼喚著小飛的時候,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著誰。
不過喬衡哪個“小飛”都不是。
怕死比死亡更可怕,而生存卻比兩者都艱難。喬衡想起林仙兒在原著中淪落娼寮的結局,他像是被打動了似的,輕聲問:“你想要我救你?”一向都漠視著林仙兒的喬衡,此時的語氣竟是如春水般輕妙溫和,溫和到可以讓人心甘情愿的醉死其中。
林仙兒:“小飛,我現在只有你了,我需要你。”
喬衡俯視著以一種嬌柔的身姿跌坐在地上的林仙兒,片刻后,他終于出聲道:“呂總管,饒她一命吧。”
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這里的呂總管,笑著向喬衡拱了下手張口稱“是”。他看著林仙兒瞇了瞇眼,然后走上前,一掌拍在林仙兒的腹部。
林仙兒尖利地叫一聲,然后如軟泥一樣大汗淋漓地癱在地上。
呂總管轉過身,再次向喬衡拱了下手,這才轉身離去。
別說她肚子里的孩子還指不定父親到底是誰,就算這個孩子貨真價實的是身體原主又或是就是喬衡他本人的孩子,他大概也不會有太大的感覺。
對旁人來說,孩子意味著什么呢?是血脈的延續,利益的載體,還是意志的繼承,又或者是希望的寄托,歡樂的來源,愛意的結晶?
喬衡哪個都不需要,也要不起。
命中注定他孑然一身,無所依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