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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金虹沒有推開她,但也沒有低頭看向她。他的雙眼一直都在看著喬衡,然而喬衡的視線卻一直都落在前方的地面上,仿佛視周遭一切都若無物。
上官金虹又說:“我不是讓你到我這來,我是讓你到他那里。”這話是對林仙兒說的。
林仙兒愣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上官金虹這是什么意思。
見她沒有動作,上官金虹低下頭,與她對視,他的視線是如此的冰冷無情。他重復道:“到他那里去。”
喬衡皺了皺眉,說:“如果上官幫主沒有什么要事,容我暫且離開。”
上官金虹就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對林仙兒說:“服侍他坐下。”
林仙兒的臉上重新掛上笑容,她來到喬衡身旁,說:“何必惹你父親生氣呢?”她想要挽起喬衡的手臂,喬衡卻不愿她碰自己,他不著痕跡地避開她的觸碰,自己走到椅子前坐了下來。
林仙兒覺得今天的上官金虹有些古怪,但又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心中提高了警惕。
上官金虹繼續對林仙兒說:“我記得你很喜歡男人為你爭風,那么來吧,去伺候他,爭取讓我嫉妒到發狂,如果你做得到,你也有資本放言‘武林中的第一高手都為我傾倒,為我如癡如狂’了不是嗎?去吧。”
上官金虹雖在《兵器譜》中排名第二,但天機老人已死于他手,如今他就是當今的天下第一!
他的確在原著中死于李尋歡之手,可就連李尋歡都曾直言“他的確有很多機會能殺我,他甚至可以令我根本無法還手,可是他卻故意將機會錯過了”,他死在自己的傲慢手中,是他的自負殺死了他。
只要他還未死,他就是當之無愧的武林第一高手!
然后他又對著喬衡說:“你不是喜歡她嗎?她現在是你的了,有我在,誰都無法搶走她,你可以盡情享受了。”
喬衡說:“然而我根本不認識她。”
上官金虹說:“不認識就不認識吧。什么都不記得才好啊,我正好可以重新教導你,這次不會再出什么差錯了。你要知道,金錢是工具,女人同樣不過是一件工具。”
他的兒子被人傷到要害,痊愈后卻失憶了。
上官金虹是一個自負又獨/裁的人,他想要知道的事情,不管使出什么手段、付出什么代價他總能知道。
那一天,當那具空棺送到他面前時,李尋歡也在場。在李尋歡明白過來,這具棺材里原本裝著誰的時候,他眼神微變。
從那個時候起,上官金虹就知道李尋歡知道這里面的內情。
于是,在上官金虹得知喬衡失憶后,直接找上了李尋歡。
李尋歡說:“是你自己殺死了他。”
上官金虹看得出來,李尋歡知道到底是傷了他的兒子,但他居然從李尋歡嘴里得到了這么一句話。
若是旁人得到這樣一個答案,說不定早已大發雷霆。但上官金虹沒有,仍然穿著那身金色衣衫的他,整個人都像是由黃金鑄成,他是那么的鎮定冷靜。
上官金虹:“你應該知道我到底想聽些什么。”
李尋歡在暗中目睹了當時發生的一切,他說:“他死在了荊無命手中。”這句話與他剛開始說的有些矛盾,但他的神情似乎并不認為自己的說法有什么問題。
“不可能。”上官金虹說。荊無命慣用左手,但他的左臂卻已經廢了。這柄由他培養起來的刀,已經成了一把廢刀。
“你拋棄了你眼中的廢物,卻不知道他的右手劍比他的左手劍練得更毒、更準、更快、更狠!”
李尋歡的眼神是柔和而哀傷的,他又說:“絕望是能逼瘋一個人的,你的兒子,至死都以為荊無命是你的私生子,至死都在為自己沒能得到你傳授武功而不甘。”
一開始時被李尋歡指責是他自己殺了自己兒子的時候,上官金虹沒有為此動怒,更沒有辯解,這個時候他卻張開了口,一字一頓地說:“那是因為我愛他。”
“你當然愛他,人皆有愛子之心。”李尋歡嘆了一口氣,他曾對人說過,荊無命自見到上官金虹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死了。
“作為一個沒有感情的殺人工具,如何稱得上是活著呢?一個父親,要殘忍到何種地步,才能冷酷無情的這樣扼殺自己的孩子,所以你不忍心對自己的兒子也這樣做,有一個荊無命就足夠了。只是,一個人的心若是被野心占據了,那他在其他事情上往往就會疏忽了,繼而一錯再錯。”李尋歡說,“是你親手逼死了自己的兒子。”
上官金虹笑得森然,說:“不,有一點你說錯了,他還活著。”
李尋歡:“可是你依舊不開心,我想他現在的狀態一定不太好。”
哈……
他失憶了!
這就是他現在的狀態。
他忘記了自己的姓氏,拋棄了自己的名字,更不承認自己這個父親!
上官金虹的心底滿是怒火,但他隱藏得很好。
他看著沒有動作的林仙兒,說:“你可以開始了。”
林仙兒期盼地望著喬衡,像是希望他能為自己解圍。然而她的內心深處在陣陣發涼,每當她以為自己已經成功籠絡了上官金虹這個男人的心時,事實卻證明一切都不過是她的幻覺。
喬衡看向上官金虹,再一次說:“上官幫主可還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要吩咐,如果沒有,恕在下無法奉陪了。”
他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上,然而還未等他的身體離開椅座,就感到腰脊處一陣酸麻,腰部失去力氣,再也站不起來。
剛用了一記隔空點穴的上官金虹說:“我兒,你急什么。”
喬衡閉上了眼睛,然后又慢慢睜開,那雙眼睛里什么情緒都沒有,空虛無物。
林仙兒跪在喬衡腳邊,臉色帶著一種惹人憐惜的驚魂未定。她嬌柔的手撫上他的腿,臉貼近他的腹部。
她是迷人的,她的身軀是完美的,就這一雙手,普天下,你很難找得出比這更肌骨勻稱的手了。這一雙手放在身上,她又擺出這樣一副柔順的姿態,不知多少男人能為她神魂顛倒。
然而這樣一個尤物,他曾與自己相知相戀,在自己生死不明的情況下,又與自己的生父顛鸞倒鳳,現在竟然又受自己父親的命令,前來服侍自己,而她也乖巧的聽從了。
有人會認為這是一種羞辱,有人會不知所措,有人會覺得這是一種示威,千人有千種想法,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絕大多數人都會覺得難堪。只要這個人不是真正的色膽包天之徒,但凡這個人還有一點理智,他都不會視之為理所當然。即使這個女子再我見猶憐,都無法掩蓋這種感覺,這種尷尬足以澆滅一切火熱。
如果現在坐在這里的是身體原主,只怕他已經羞憤交加,怒極攻心,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林仙兒的聲音婉轉若兮:“你在看什么?你為什么不看我?”
她的話就像是一把手,猖狂的把喬衡置身事外、自我封閉的意識空間強行撕裂開來,讓他不得不面對這一切。
可是喬衡仍然什么動作都沒有。
上官金虹面無表情。
喬衡的意識似是與身軀剝離開來,以一種旁觀的角度感受著這一切。
然后,誰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他的手已經搭在了林仙兒纖細的脖子上。
林仙兒蹭了一下他的手,然后在注意到他的神情時,渾身如墜冰窟。那是一種她以前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的高高在上,洞穿一切,漠視一切。
喬衡猛地收緊手指,果決,迅速。
林仙兒生死不明的倒在了地上。
喬衡從椅子上站起來,這次沒再發生任何意外。他向上官金虹一拱手,轉身就要向房間外走去。
上官金虹端坐在上位,沒有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