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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伯是他招來的,他如何能讓宋師兄因自己受過?張無忌抿著唇,大步來到喬衡身側(cè),一撩衣擺,也跪了下去。
喬衡對他的舉動視若未見。
宋遠橋忙去扶他,“無忌,你這是做什么!”
張無忌不愿起來,他運上內(nèi)力,牢牢地跪在地面上。他說:“大師伯,你不讓宋師兄起來,那我就與宋師兄一同長跪不起。”
“無忌!”
宋遠橋不知第幾次悵嘆,他轉(zhuǎn)過身,一手負在身后,他看向門外,幾只麻雀正在門外的空地上啄食,宋遠橋看了一會兒,不知該說什么。他沒有讓背后跪著的兩個年輕人看見自己微紅的眼眶。
他像是被說服了,無奈地說:“……都起來吧。”
張無忌松了一口氣。
宋遠橋沒有再轉(zhuǎn)過身去,而是又道:“青書,你跟無忌道個謝。”
宋遠橋知道青書昔日對無忌多有得罪,今日他見無忌非但沒有對青書懷恨在心,而且還為他向自己求情,雖不知無忌口中青書對他加以照料一事是真是假,但觀其神態(tài),大有往日恩怨一筆勾銷之意。
無論是曾經(jīng)的原東園,還是現(xiàn)在的宋遠橋,亦或是普天下的所有父母,都明白一個道理——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既然無忌有和解的意思,那他為人父的不妨順手推舟推一步,借此事讓兩人徹底和解。
然而問題是,宋遠橋是想讓兩人和解,但喬衡卻不是這樣想的,這也不能怪他,他又不會讀心術(shù),如何懂得宋遠橋的心思。他只當(dāng)宋遠橋的意思是說,如果不是無忌為他求情,他還在那兒跪著呢。
這事情有意思極了,人是你寫信叫來的,如今卻要他向你道謝。
滑天下之大稽!
當(dāng)然無論他心里怎么想的,喬衡都不會表露在臉上,于是他誠誠懇懇的對著張無忌說:“多謝張師弟。”就連他的目光都再平和深摯不過。
這是這么多日子以來,第一次被宋師兄稱呼師弟,然而張無忌看到師兄那愈加疏離的眼神,只有苦笑。大師伯,你這一句話可是讓宋師兄對我的誤會更深了,這可如何是好?
張無忌小心的觀察著喬衡臉上的情緒。
宋遠橋見青書與無忌終于和解,心中放松。
他看向手側(cè)灶臺上的那碗藥,他搭上手摸了摸碗壁,覺著溫度正好。就對喬衡說:“先把藥喝了吧。”
他側(cè)過身,看著喬衡端起碗將里面盛著的暗棕色藥汁一飲而盡,宋遠橋就趁機提及了他一開始想問的問題:“之前我見你咳嗽不休,腳步虛浮無力,可是染上風(fēng)寒了?”
喬衡正欲放下空碗的手微微一頓,他說:“并非如此。”
張無忌心中一陣緊張,他在之前寫往武當(dāng)?shù)男胖校惶峒傲怂螏熜诌€活著,救了自己一命后,如今正與自己生活在一起的事情。他沒忍心在信中寫下宋師兄的詳況,僅宋師兄還活著這一件事就已經(jīng)足夠刺激大師伯了,要是再告訴他,宋師兄如今已是內(nèi)力全失,經(jīng)脈丹田俱毀……
只是,如今再瞞也瞞不過了。
他注意到宋師兄剛剛動作上的那一停滯,就知道師兄他也不是完全不介意自身如今的狀況。
宋遠橋自然察覺到了張無忌神情有些不對。“怎么了?”他心中產(chǎn)生了些許不好的預(yù)感。
喬衡注意到張無忌有口難言的狀態(tài),與張無忌想比,身為當(dāng)事人的他反而頗為從容地說:“沒有什么不可說的……”
張無忌心想,這事由自己來說,總比由宋師兄自揭傷疤來得好,所以他搶先一步截斷了宋師兄的話,他道:“宋師兄,我來說吧。”
喬衡:“也好。”
張無忌:“大師伯,你做好準(zhǔn)備。師兄他有可能……再也無法習(xí)武了。”
宋遠橋腦海中似有一道震雷炸開。自來到這里后的一幕幕浮現(xiàn)在眼前,那些不引人注意又被他刻意忽略小細節(jié)重新匯聚到了一起,霎時,他的臉色看起來竟是比喬衡還要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