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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的動作,他的手下竟顯現(xiàn)出了另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容——之前的那張面孔只能說是普普通通,放到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種類型,現(xiàn)在這副面孔完全能稱得上是真正的俊眉修目,面如冠玉。只是他臉色蒼白,雙眉間更是縈著一股病氣,少了幾分武人的器宇軒昂,多了幾許書生的文質(zhì)彬彬。
而那黑衣青年看著他這前后全然沒有共同點(diǎn)的面孔,居然毫無驚訝之意,眼神依舊木木的。
一個腦子不靈光的傻子。
喬衡扯過白巾擦了擦臉,他嘆道:“傻了就傻了吧。”若是個頭腦聰明伶俐之人,他哪敢留他在身邊伺候。
他想起之前那幅畫,便一邊擦著手一邊來到那幅畫前。待手上已經(jīng)感覺不到濕意時,他把白巾放到一邊,扯開了系著畫卷的絲繩。
把畫卷展開少許,露出三寸墨跡,喬衡隨意掃了一眼,心底贊了一句筆觸不錯。
隨著畫卷逐漸攤開,他的目光隨之暗沉了一下,待畫卷徹底鋪展開來時,一座熟悉無比的山峰映入眼簾,只見其奇?zhèn)バ沱悾虡渫麓洌瑹熢蒲U裊,正當(dāng)空有雄鷹徘徊,端得是氣態(tài)萬千。
黑衣青年站得角度正好能將這幅畫的一部分收在眼內(nèi),他的目光微動。
與此同時,武當(dāng)山上——
一位面若好女的青年手中拿著一把折扇,風(fēng)度翩翩。他對著一小道童說:“勞煩這位小真人通知一下俞二俠,就說趙敏有事拜見。”
這小道童剛來武當(dāng)派不久,他聽著趙敏一名有些耳熟,卻沒有多想。如今武當(dāng)派的管事之人正是俞蓮舟,哪是一般人說見就能見到的,不過這小道童覺得這人通身氣度不凡,不似尋常人等,暗自猶豫了一下,老老實(shí)實(shí)的去找俞蓮舟了。
正在室內(nèi)打坐的俞蓮舟聽到趙敏求見,心中疑惑不已。待親眼見到趙敏時,觀其面容憔悴,似乎心情郁郁,心中更添驚疑。
他見趙敏神色鄭重,沒有多言直接把“他”邀入正廳。
“進(jìn)屋來談。”
趙敏隨他入內(nèi),她也知俞蓮舟心中疑惑,她慘笑了一下,這笑容中頗有幾分凄厲狠辣之意。
俞蓮舟看到她這個神情,心中一凜。
趙敏說:“去年年末,我與無忌各有要事,就約好我先回蒙古,他處理完中原的事宜后就去找我。然而,我久等他不至……”
俞蓮舟清楚無忌這孩子的脾性,根本不是那種輕易毀諾之人,就連忙為他分解了幾句:“無忌當(dāng)是被要事絆住腳了。”他話說到這里,心底的疑惑絲毫不減消減,反而愈加猛烈地冒了出來。畢竟如今江湖中人人都道張無忌已與趙敏一同退隱了,就連他這個當(dāng)師伯的也是這樣認(rèn)為的。但趙敏今日找上門來,怎么說無忌這孩兒根本沒和她在一起,那無忌是去哪了?
俞蓮舟仔細(xì)觀察了一下趙敏的神情,又回味了一番她的話,覺得她不像是來興師問罪的,倒像是來……求助的?
他的心中咯噔一下
他突然覺得嘴唇有些干澀,他開口問道:“可是……出什么事了?”他著實(shí)想不出如今江湖中還有誰能害了無忌,但他的腦海中首先浮起的可能性就是這個。
他的目光變得凌厲起來,催問:“是誰?”
趙敏以手蘸水,在桌子上寫了一個字:朱。
……
熟悉,太熟悉了。畫上的這座山熟悉,畫這座山的筆法更是熟悉。
喬衡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這幅畫。
腦海中,那些不屬于真正的他的記憶起伏不定。
原原本本的繼承身體原主人的記憶自然是有利有弊,利處自不必多說,無論是本領(lǐng)還是經(jīng)歷,他總能很好的上手,在假裝他人時,不至于露出破綻被人發(fā)現(xiàn)。但弊端同樣只多不少,一旦沉溺在這龐大的人生記憶中,便是連最基本的自我認(rèn)知都無法保留的萬劫不復(fù)。
喬衡閉了閉眼,強(qiáng)壓下腦海中翻滾的記憶。
過了一會兒,他驀地睜開雙眼。
他的視線移到落款處,只見落款上方題著五個小字——武當(dāng)宋遠(yuǎn)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