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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靜悄悄的夜色當中,沈杳朝他伸出了手,臉龐漂亮又冷淡。在高文晚想要把自己的手遞過去的那一刻,沈杳卻說:
“給我一支煙吧。”
沈杳討厭煙味,無論是二手煙,還是自己抽的。對于他而言,抽煙是值得珍惜的機會,他把這根煙收進了口袋里。
時間過去了二十分鐘。
他先過去了墓園,跪下來安靜地祭拜完,席地而坐地用自己的身份證買了接下來所有航班的飛機票。
這里離港口非常近,沈杳甚至能聞到風中微咸的海風。做完這一切,沈杳從地上起身,把手機丟在了地上。
時間還余留十五分鐘,加上他們會起爭執(zhí)的時間,甩下關殊一個人離開,這空閑的時間對于沈杳而言綽綽有余。
*
關殊坐在座位席上,他的手機在此刻瘋狂震動了起來。他臉上沒什么過多的神色,過于平靜,讓他看起來像是即將噴發(fā)的火山。
他看到手機上面紅點的時候猛地站了起身,暴起一般,瞬間擋住了身后觀眾的視線。在輕緩的音樂聲當中,關殊卻像是瘋了一樣地往門外沖去。
徐意白的心頭猛烈一跳,他本能地追了上去,扯住了關殊的手臂,把人攔了下來:“你去哪里?!”
“滾!”關殊在眾目睽睽之下,他顧不上別人的視線,像是憤怒到了極致,直接吼了出來道,“沈杳他媽的是要跑去國外!我他媽要去機場找他!!”
徐意白的腦海嗡的一聲,今天早上他才收到了沈杳的花。他送的藍風鈴,上面放著今晚的門票,還有一封沈杳留給他的手寫信。
關殊的吼聲震耳欲聾,在他們的身后,晏知行已經(jīng)拿起來了手機,讓陳雙去截停現(xiàn)在的所有飛機。
“我終生標記了沈杳,他這輩子都無法從我身邊離開。”關殊用力地甩開了徐意白的手,他站在高一階的臺階上,又好似突然冷靜了下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賭一賭,我們誰能先抓到沈杳。”
*
深黑的夜,天上閃爍著明星,瞭望塔在高處聳立著。巨大的游輪航行在海面上,自帶著燈光,把海面照得波光粼粼。
沈杳站在甲板上,細長的手指夾著煙,冒出在夜晚顯得有些寂寥的白煙。他又放到嘴里咬住,然后吐出煙圈,視線往身后繁華明亮的城市望去,眼神卻被煙完全霧住。
他在漸漸遠離這座他待了二十多年的城市,也在遠離與他相關的三個alpha。
他爺爺留給他的東西終于派上了用場,沈杳習慣于留后手,他根本就沒打算做飛機離開,甚至換了身衣服,保證沒有定位儀留在身上。
沈杳聞了聞自己的衣領,信息素的味道已經(jīng)越來越淡,他身上的終生標記會隨著時間一點點地淡去。
載客用的游輪為他一個人航行,有完善的娛樂設施,也有足夠多的食材,能讓他舒舒服服地一個人到達目的地。
在嶄新安寧的城市里,沒有人認識他,也沒有人能找到他。
天氣剛剛轉暖,夜晚的海風還帶著點刺骨的寒。在聽到耳邊破水聲的第一刻他以為是幻覺,沈杳猛地一回頭。
海面上的浪一陣陣拍打著,沈杳看到一個人影騎著水上摩托艇破開海浪沖了過來,速度是不要命得快,直直地就追上了游輪。
咸濕的海風當中,沈杳仿佛看到了他在深夜當中黑沉的眸,還有那眉間的橫斷。
“撲通!”
落水聲在一秒之內(nèi)重重地響起,沈杳往后跑的速度已經(jīng)夠快了,但關殊很快地攀上了游輪,他的手臂青筋凸起,像是只最敏捷的獵豹,甚至連呼吸的一秒時間都沒到。
他冰涼卻又滾燙的手就已經(jīng)抓住了沈杳的腳踝。
沈杳這次是真的有點驚慌,冷淡的表情從他臉上碎裂:“關……!”
關殊像是一只從水底爬出來的惡鬼,一句話也沒說,直接用力地一拽,把沈杳整個人都拖下了水。
“撲通!”
從游輪上落到海里有不短的一段距離,感受到疼痛的那一刻,水流已經(jīng)從四面八方涌入沈杳的口鼻當中,窒息感強壓在胸口。
和泳池的水不一樣,這是咸的。
關殊忽然收了手,支撐著他的力消失。
沈杳撒過的慌太多,如果是在清醒時刻,他能把每一句都記住,把所有的謊言都圓得自得其所。
身體下墜著,刺骨的寒與無邊的黑暗吞噬著他。
沈杳早就忘記自己說過不會游泳,他本能地擺動起雙邊,追著月色浮了上去。
“咳、咳咳!”
沈杳連眼前的景象都沒看清,就被關殊扯著手臂,單薄的背部一下子拽到了身后的摩托艇上。
因為落水,沈杳的臉色蒼白如紙,連薄唇上也沒什么顏色,像是一個靈魂都即將消散的艷鬼。
“不會游泳?私奔?”關殊面色平靜地重復著他說過的話,“在高中前面見?”
“吃一塹長一智,我不會永遠上你的當。這是我給你的最后一次機會,也是我給我自己的最后一次機會。”
“我在軍校學了很多逼供手段,如果你好好地出現(xiàn)在高中門口,這些手段永遠不會用在你的身上。”
“我會永遠保護你,做你的alpha,不讓你受到一點傷害,連天上的星星都給你。”
沈杳還在不停地咳嗽著,他看起來好像還是那副冷靜的模樣,但只有關殊感覺得到,沈杳的身體在輕微的打顫,或許是因為寒冷。
關殊卻沒有抱住他給他溫暖,他在海面上盯著沈杳,這是他最后保持的冷靜。他的情緒再起伏一點,他怕自己在這里就把沈杳掐死。
“沈杳,拉鉤上吊下面還有一種說法。”
關殊的手上拿著麻醉劑,他反手按住吃力掙扎的沈杳,直接往他脖子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