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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是細密柔軟的沙灘,廣闊無垠的深海,還有那在空中盤旋著的鷗鳥。
他從飛機下來的那一刻,沈杳就清楚地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在這個國家,這里是晏知行的地盤。
沈杳的臉微微側了下,他知道徐意白肯定也明白這件事情,所以才帶他來到了這個不為人知的偏遠海島。
他想到了徐意白舉辦演奏會的地方,抬起眸看著他,問道:
“你的手不是沒事嗎?那你的演奏會還會重新舉辦嗎?我很喜歡聽你彈鋼琴,不然我也不會答應和你結婚,不是嗎?”
“從我們初逢到現在,鋼琴都是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不希望你放棄它。”
他為什么要承受這些alpha的怒氣和占有欲,應該讓他們針鋒相對,自己獨善其身。
這才對。
第65章 “獻給我的愛人。”
從那天過后,每一個沈杳熟睡之后的夜晚,又或者是每一個沈杳還未睡醒的清晨,徐意白會把醫生喊過來,給他的手做理療。
不幸當中的一點點萬幸,如果當時玻璃碎片再進一分,徐意白作為正常人的生活不會受到影響,但他作為鋼琴家的職業生涯,會這樣斷于此。
徐意白沒有告訴沈杳事實有兩個理由,因為他知道沈杳僅剩點的心軟都已經被他消磨干凈,他不會就一直這樣瞞下去,制造點虛幻的美好。
畢竟,沈杳喜歡他的鋼琴聲。除了那兩張單薄的結婚證,這好像已經變成僅剩他能把沈杳留在身邊的優勢。
外面的地平線上日出還未升起,這段日子要么是在深黑的夜,要么就是在這種天都沒亮的白日里工作,但因為徐意白的錢給得夠多,醫生臉上的神色精神百倍,他松了口氣:“你這只手恢復得不錯,但以后還是要注意一點,別再胡來了。”
纏在右手上的紗布終于層層解開,右手上的疤痕卻永遠深深地停留在上面,像是一條丑陋的蟲子。
徐意白無意識地輕皺起了眉頭,問道:“這疤痕有辦法祛除嗎?”
“疤痕?”因為徐意白看起來不像是會在意這道疤的人,醫生愣了一下,想到可能是因為徐意白是個鋼琴家,所以對自己的手要求十全十美,他解釋道,“要看個人的體質,但你手上這疤現在那么深,想要讓你的手完好如初應該很難,最多只能把疤痕淡去一點,我可以先給你一點藥膏。”
徐意白慢慢地攏緊了掌心,把手心里的疤藏了起來,他遲緩地點了下頭道:“好。”
徐意白收下了醫生遞給他的藥膏,又找人出去買了露指手套回來。天氣已經漸漸轉涼,到了需要穿毛衣的時候,戴著露指手套倒也不會顯得奇怪。
他把手套戴上然后輕手輕腳地回到樓上,二樓有許多房間,唯獨主臥的門是沒有上鎖的。
徐意白打開門,窗簾拉開著,能看到遠方燈塔上的光,隱隱約約地照出房間那張大床上鼓起的弧度。他走過去,把窗簾輕輕拉上,然后打開床頭昏暗的小燈。徐意白爬上床,從背后抱住了沈杳。
像是擁住了重中之重的寶藏,心臟終于不再感覺空落落。他的臉往前貼近,慢慢閉上了眼睛,像是熟睡了一樣,靠在了沈杳的背上。
沈杳,他的。
可只有徐意白自己知道,他的神經緊繃著,始終沒有放松過警惕,哪怕窗外飛鳥撲騰翅膀的聲音都會讓他瞬間睜開眼睛。
冬日從清晨到天亮的時間格外地緩,沈杳醒轉過來的時候,徐意白已經換好了衣服,他還無聲無息地收拾完了東西。
沈杳的視線在他右手上落了一下,然后又移開。徐意白保證,沈杳肯定看到了他戴著的露指手套,他漠不關心的樣子,也在徐意白的預料之中。
“今天去a城。”徐意白卻只是走過來,他拿出厚衣服一件件地給沈杳套上,垂著眸道,“海島在最南邊,a城會比這里冷很多,要多穿衣服。”
*
徐意白帶著沈杳回到了他當年閉關時的住所,是棟高樓,上面是住所,樓下是琴房等工作室,距離徐意白正式表演的音樂大廳很近。這里常年會有人過來打掃,哪怕他有許久沒回來,房間里面依舊整潔干凈,沒有一絲灰塵。
蔡姐接到一通電話之后,千里迢迢地趕了回來,看到徐意白,她眼角的淚差點就這樣要激動地流下來:“小徐!手沒事了對吧!?我差點以為你彈不了鋼琴了……”
她后知后覺地注意到了沈杳的存在,這張臉太過眼熟,她隱約聽說了點徐意白和沈杳之間的彎彎繞繞,她還是得體地伸過手去道:“你好,我是徐意白的經紀人,你是沈……”
“你好。”沈杳很有分寸感地輕輕握住了她的手,簡單地吐出來了一個英文單詞,“venus。”
蔡姐先是愣了一下,差點以為自己的記憶出了錯誤,可沈杳那張漂亮的臉她不可能記錯,徐意白念叨過那么久的男朋友名字她也不可能記錯。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往徐意白的方向望去,他一言不發,臉上的表情卻看起來很平靜。
她自動理解為剛才那是沈杳的英文名,她還有更急的事情要做,匆匆地踩著高跟鞋離開:“既然你決定要繼續重新辦演奏會,我去幫你聯系一下,解決一下時間和安排問題……”
在徐意白回國之前,演奏會原先的準備工作基本都已經準備得差不多,只剩下了部分的收尾工作。
推遲過后,很多步驟和安排都需要從頭再來,不少是蔡姐要做的事情,徐意白需要做的事情是重新一遍一遍地練習表演曲目。徐意白過往每次閉關的時候,他都不喜歡別人進入琴房。可是這一次,他帶著沈杳跟他一起。
徐意白掀開琴蓋,動作卻有些莫名地僵硬生疏。哪怕他那么久沒碰鋼琴,他也不應該緊張成這個樣子,那些本能應該刻在他骨子里才對。
他的呼吸卻緊緊地凝固著,只有徐意白自己知道。徐意白不彈鋼琴,手傷是一個理由,這也是。
徐意白的喉結滾動了下,他在最初手受傷的時候,執著地繼續嘗試了彈鋼琴。
當他忍住劇痛按下琴鍵的時候,他的眼前出現了幻覺。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只要他觸碰到鋼琴,試圖彈出行云流水的琴聲。
他眼前就會出現沈杳跳舞的幻覺,劇烈地震顫著他的神經,打斷他默熟于心的節奏。
有一件事情徐意白沒有騙沈杳,他現在確實無法彈奏鋼琴。
徐意白對于鋼琴太熟悉,他不需要看琴鍵,也知道按下手指,會發出哪個音。
他幻覺里出現的沈杳就在他的面前。徐意白深呼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地抬起手,指尖靈動地在琴鍵上飛動。
這一次,他眼前沒出現幻覺,琴聲輕靈地流淌了出來。
徐意白過去彈鋼琴的時候從不分心,他看著坐在沙發上神情專注的沈杳,大腦卻閃著無數的念頭。
沈杳不是真的喜歡他……他只是因為愧疚和他結婚。他現在知道自己被騙了,肯定會各種找著機會和他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