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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杳，剛才有人聞到你的信息素味道了。”晏知行伏在他身后，胸腔與背貼得很近，他低聲地道，“我很想殺了他。”

什么omega，都被他劃分為敵對關(guān)系。

沈杳耳邊嗡嗡響，腦袋昏昏沉沉，卻習(xí)慣性地想要把臉往枕頭埋。他想藏在自己通紅的臉頰，也想悶掉喉腔里的聲音。

可是標(biāo)記剛剛結(jié)束，晏知行就把他翻了個(gè)身，逼著他露出那張漂亮的臉。

沈杳這次側(cè)過臉，下顎和脖頸拉出條很漂亮的弧度，很容易激發(fā)出人的凌虐欲。晏知行卻執(zhí)著地捏住他下巴，他好像一定要看到這張熟悉的臉。

“我要看你。”晏知行垂眸盯著他，問道，“為什么要把臉轉(zhuǎn)過去？”

沈杳只能被迫地看著晏知行的臉，除此之外，他還看到大片大片暈眩的燈光。對著他的眼睛，視線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空白。

他對晏知行的接吻、擁抱甚至是觸摸，都毫無感覺，沈杳所有的一切沉醉，都靠那一針冷冰冰的催情劑。

晏知行不需要催情劑，一點(diǎn)微不足道的信息素，輕而易舉地就能釣起他所有欲望。

他使出全力遏制著這份欲望，沈杳全力遏制地卻是推開他的沖動(dòng)。

假如晏知行知道，他和他上床，只能用催情劑來激發(fā)性 欲。他會是什么感覺，遲早有一天，沈杳會讓他知道。

晏知行防備心太重，太難騙，沈杳不介意把自己賠進(jìn)去，他才不在乎過程，他只需要做最后高高在上的勝利者就足夠。

他眼角泌出淚來，在那短暫的清醒當(dāng)中，沈杳確認(rèn)完了一件事情——

晏知行果然對其他omega的信息素毫無反應(yīng)，只能依賴于他。

換句話說，晏知行在他眼里就是他信息素的奴隸。很不聽話，但也有辦法操控。

*

清晨，沒睡幾個(gè)小時(shí)的晏知行按照自己的生物鐘醒來。

按照一成不變的情況，他第一眼看到的應(yīng)該是自己黑白分明的房間，右手邊的床頭柜上，會整齊地?cái)[放著他的手表和手機(jī)，還有他的板戒。

可今天不是——陌生的房間里，床鋪非常凌亂，只剩下一半床可以用。也就是因?yàn)檫@二分之一的使用空間，他和沈杳緊緊地?cái)D在一起。

再精準(zhǔn)一點(diǎn)的來說，他們現(xiàn)在是抱在一起。

他意識到自己的手臂還攬?jiān)谏蜩玫难希瑩У梅浅＞o，完全是一個(gè)保護(hù)姿態(tài)。這樣的熟睡姿勢，他們現(xiàn)在不像是交易關(guān)系，更像是普通的情侶。

所有的一切都印證著一件事情，他和沈杳睡了，這完全偏離了航線。

晏知行的唇線繃緊，連把手收回來都忘記了。那雙深藍(lán)的眸遲疑了下，晏知行垂眸向下看，第一次看到沈杳的睡顏。

沈杳睡著的模樣和他醒時(shí)不太像，收斂起來了所有的攻擊性，纖長的睫毛輕垂著，眼皮太薄，能看到輕微的血管。

如果不是他的呼吸在拂動(dòng)，沈杳更像是教堂壁畫里無法言語的天使。

他靠在晏知行的懷里，溫?zé)岬臍庀⒁沧匀蝗蛟陉讨猩砩希姆康奈恢脫洹?

晏知行的太陽穴一陣刺痛，缺失的記憶在頃刻間涌出來，混亂得像是一萬張拼圖碎片，從他昨天踏足進(jìn)房間開始，閃電般地拼湊在一起。

最后，他記得最清晰的是，也是出現(xiàn)在他腦海里最多的是沈杳那張被眼淚浸透的臉頰，只看著他一個(gè)人。薄唇透著粉，微微張合了下——

“……晏知行。”

這聲音仿佛就在他的耳邊，晏知行驀地抽回了手臂。也就是這個(gè)突如其然的動(dòng)作，驚擾到了安穩(wěn)睡著的沈杳。

他慢慢地睜開眼睛，意識還未清醒。看清身前的人，沈杳就已經(jīng)含糊不清地道：“晏知行……？”

兩道聲音仿佛重合起來，晏知行常年毫無波瀾的心情在這一刻出現(xiàn)波動(dòng)，他放在腿邊的手指微微收緊，很快又放平。

昨天的一切太過蹊蹺。他皺起眉，有很多事情要問沈杳：

“沈杳，你——”

他話未說完，剛睜開眼睛的沈杳突然撲進(jìn)了他的懷里，并且緊緊抱住了他的腰。沈杳臉頰貼在他身上，仿佛在尋求依靠。

晏知行罕見地被這個(gè)擁抱搞得大腦一片空白，他不喜歡與人親密的肢體接觸。這是他第一次意識清醒的情況下，和沈杳擁抱。

或者說是，和人擁抱。

他出神的時(shí)間連半秒都不到，回過神來以后。晏知行就抓住了沈杳的手臂，意圖很明顯，他要把人推開。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昨天確實(shí)是我故意的，我故意在房間里留了信息素，故意讓人騙你過來，然后再故意走掉。”沈杳卻依舊緊抱著他，坦白了自己的一切罪行，他仰起臉看著晏知行，“我玩這一套只是像確認(rèn)一件事情。”

晏知行的手稍稍頓住，問道：“什么？”

沈杳抬起眼眸，望得見底的深黑：“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和我一樣，晏知行，你也只對我的信息素有反應(yīng)對嗎？”

“如果不是的話，或許就對我太不公平了？”沈杳抱晏知行的黏人程度像是在抓最后一塊浮板，他的喉結(jié)滾動(dòng)了下，像是做了一個(gè)重要至極的決定，他輕聲地道，“因?yàn)槲抑荒軐δ愕男畔⑺赜蟹磻?yīng)。”

晏知行沒再繼續(xù)推開沈杳，他的手臂垂下，眼神看著沈杳脖子上深深的吻痕，又移開。

晏媛第一次見到沈杳，就說沈杳很像一個(gè)人。直到那天，晏知行看到雨天墓園前的沈杳，他才知道沈杳像誰。

或許，沈杳像以前的他。

看所有人的眼神都像是在看塵埃一般冷漠，藏在最深處的，卻是刻骨銘心的恨。

他第一眼討厭沈杳，是因?yàn)閺乃砩峡吹搅俗约哼^去的影子，暫時(shí)性地?zé)o能為力，安靜地蟄伏著只想咬下最深最重的一口。

或許是因?yàn)榕R時(shí)標(biāo)記的緣故，被沈杳這樣抱著，晏知行的心跳很快，眼神在沈杳身上也移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