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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表演服是翠綠色,一如他和徐意白的初見。沈杳的臉上化了特效妝,臉頰上點著小雀斑,還戴了小鹿角。
徐意白和他在后臺區碰面,第一次看到沈杳化妝。他沒忍住,抬手碰了碰沈杳頭頂上的小鹿角。
道具追求還原,捏起來的手感還挺逼真。
沈杳現在笑起來的時候真像只剛進入人類世界的小鹿,他詢問道:“好看嗎?”
徐意白不會撒謊,實話實說道:“好看。”
十八歲的徐意白曾經走上世界上最大的音樂殿堂,裝潢金碧輝煌,臺下的觀眾座無虛席。徐意白是第一個在這里獨奏的華人鋼琴家,他有雙像是藝術品一樣的手。
萬眾矚目之下,徐意白的心已經靜得像水。
可今天在臺上,腎上腺素的過度分泌導致心跳加速,他第一次覺得那么緊張。
他甘心當陪襯,幕布揭開的那剎那,舞臺上的光源只追溯在沈杳。
徐意白的目光和臺下的觀眾一樣,聚集在光源之下的omega身上。
他漂亮、靈動,動作輕盈,真的像一頭小鹿。
這場表演很成功,謝幕時臺下的掌聲雷動。他和沈杳肩并肩地站在臺上,余光看見的全是他頭發上剛才從天而降的飄蕩,亮閃閃,和沈杳一樣。
alpha和omega的更衣室不在一起,幕布合上,臺面的燈光熄滅。
分別之際,徐意白低聲地在沈杳耳邊說:“你是不是還沒吃過東西,待會我在門口等你,帶你去吃飯。”
吃飯的地方是徐意白提前訂的一個高樓酒店,包廂不小,并且環境很不錯,轉臉就能從落地窗俯瞰這座繁華的城市。
玻璃面的桌子上擺放著花瓶,瓶中放著兩束冰藍漸變玫瑰,燭光在空氣中搖曳,能聞到很安神的熏香。
沈杳坐在徐意白的對面,臉上的妝已經卸干凈了,舞臺妝相對比較濃,他素顏的時候眉眼更加清麗。
一天都忙得暈頭轉向,沈杳確實餓極了,吃飯的樣子很斯文,但速度卻很快。
徐意白其實不餓,只是為了讓沈杳沒有負擔,才慢慢地動著筷子。
很奇怪的是,徐意白明明不喜歡穿正裝,但剛明明都去了更衣室,卻沒有把西裝換下來,依舊穿得板正。
服務員輕輕敲了包廂門,她端著醒酒杯里的紅酒走了進來,大廳里的小提琴聲也跟了進來。
她習慣性地要幫客人倒酒,卻被徐意白溫聲阻止。服務員把紅酒杯輕放在桌邊,安靜地又退了出去。
徐意白站起身,詢問道:“你能喝酒嗎?”
沈杳拿餐巾布擦了下嘴,豎起一根手指,笑著道:“一點點。”
“好。”
徐意白俯下身,鼻尖的那顆痣距離沈杳很近。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上面。
紅酒像是順滑的絲綢,鋼琴家的手很穩,沒有一絲抖動。沈杳看起來酒量不是很好,徐意白的神色專注,生怕倒多。
他收回杯子,剛一抬頭卻正好撞入沈杳漆黑的眼中。沈杳明明沒有笑,但那雙眼睛仿佛會說話,攝人心魄。
徐意白的手指發燙,無意識地摸上了自己的手表。
他們一坐一站的對視著,燭光照出曖昧的陰影,沈杳忽然笑起來,明知故問道:“為什么帶我來這里?”
因為緊張,徐意白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下。他的耳朵沒紅,但心跳很快。
“因為我在追你。”徐意白的聲音和他彈出來的樂譜一樣好聽,明亮柔和,“我喜歡你,所以帶你來這里。”
桌子上的花本來想準備成杏花,是沈杳的信息素味道,但后來徐意白又覺得這樣太沒有禮貌,顯得很輕浮。
他沒追過人,也沒談過戀愛,只能想到這些庸俗的手段。
“我沒有什么優點,我只會彈鋼琴,我怕你會覺得我無趣。”徐意白緊抿著唇,低聲道,“可我想了很久,覺得我應該還是能做一個合格的男朋友。”
沈杳拿著花瓶里的玫瑰花,輕輕嗅著問道:“什么叫合格的男朋友?”
徐意白本能地回答道:“什么都給沈杳,只對沈杳好。”
“不夠。”沈杳把玫瑰遞到徐意白手里,故意拖長時間看徐意白緊張失落的表情,他憋笑著道,“還要最喜歡沈杳才可以。”
“徐意白。”他托著臉頰,笑容滿面地道,“現在給你一個給我送花的機會。”
酒是會上癮的東西,徐意白相信自己的克制力,但為了彈鋼琴沒碰過酒。
只是在非要不可的場合,他才會抿一口。
可今天或許是太開心了,徐意白喝了半杯。他擔心沈杳會喝醉,結果微醺的是自己。
徐意白找了代駕,自己和沈杳坐在后座,剛談戀愛的小情侶如膠似漆,手一直牽著。
他醉得很安靜,意識還算有點清醒,沒吵沒鬧,只是一直轉著腦袋,視線黏在沈杳臉上。
黑夜的車廂當中,就算挨得很近,沒有燈光的時候也是像在看剪影。
徐意白突然開口問道:“杳杳,我能親你嗎?”
喝完酒之后,稱呼自然而然地被替換成了親昵的小名,是徐意白一直想叫出口的。沈杳愣了一下,然后很配合地仰起臉。
他以為徐意白問的親是親嘴,最后卻只是被捧住臉,右臉頰感覺到一陣柔軟的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