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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車上,段歸和黎珍珍沒說話,給他媽編輯了個短信,強調(diào)這筆錢真的對他很重要,求她轉(zhuǎn)給他。
又開始思考從哪能多賺到些錢。
不知道現(xiàn)在他去公司房產(chǎn)開業(yè)站臺的價格是多少,迫于黎珍珍也在車里,他只能發(fā)消息給趙一海詢問,問他能不能在進劇組之前再多接幾份工作。
另外,前幾個禮拜有一部找過他,劇本寫得不好,但是資方有錢,片酬給得很高,他本來拒絕了,又想或許可以考慮重新聯(lián)系他們,段歸現(xiàn)在有獎項加身,一定能談個更好的價格,讓片方給他些預(yù)付款。
總之能給李曼雙多少便是多少,不過現(xiàn)在都是他空想,還沒到手的錢,便決定先不告訴她,等到賬再轉(zhuǎn)給她。這樣李曼雙可能能開心點。
但是段歸終究是倒霉的。
入睡前還在計算最近能賺到的最大金額,睡醒便看到劈頭蓋臉的消息,所有人都在詢問他是否和黎珍珍戀愛。
就像他和黎珍珍第一次傳緋聞那天一樣,世界在他沉睡時天翻地覆。
段歸看了八卦新聞的動圖和視頻,角度很刁鉆,拍得像他和黎珍珍真的在接吻似的。
段歸先給李曼雙打電話,沒有打通,被刪除好友,發(fā)不了消息。
這些以前也發(fā)生過的,所以段歸那時覺得他還有解釋的余地,直到他切到短信頁面,發(fā)現(xiàn)銀行短信在兩個多小時前提示有一筆高額轉(zhuǎn)賬收入,比他轉(zhuǎn)給李曼雙的還要高出不少。
他買了最近一班回國的機票,登機前一直在給李曼雙的助理艾玟打電話。
艾玟也很為難,只告訴他:“李小姐說,多打的那一部分是手表折現(xiàn)的錢。”
“那我的手表呢?”段歸問她。
“……她說不想送了。”
回程飛機上沒有無線信號,段歸也沒能睡著。
整整十個小時,他想盡所有解釋的措辭,想他如何告訴李曼雙,他拒絕了黎珍珍,新聞不是事實。
李曼雙喜歡他到可以為見他從瑞士到坎城,空等他一夜,只要給他見面和說話的機會,說得夠久,表現(xiàn)夠好,她就可以心軟的。
段歸這樣相信。
而且也別和錢過不去,她本來就需要錢,不該硬要把錢打回他。
出神回憶著,一九天地快到了,時鐘顯示零點二十五分。
段歸手機震起來,黎珍珍給他打來電話,他心頭涌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更像是恨著自己的慍怒,掛斷她的來電,將黎珍珍從聯(lián)系人中刪除。
“怎么回事啊?”商務(wù)車停在了一九天地地下停車場入口,閘門卻不開,司機按下車窗,探出腦袋問保安。
他們的牌照突然進不了一九天地的車庫了。
段歸有些頭痛地坐起來,靠進車窗,和保安交涉,保安詢問了值班的物業(yè),得知業(yè)主白天將這個車牌從備案里刪除了。
段歸已經(jīng)二十幾個小時沒睡,視線都不太清晰,大腦里嗡嗡作響。
司機回頭問他怎么辦,他想了幾秒,才說:“找個酒店吧。”
阿文立刻打開手機訂了酒店,司機往那邊開,可能心情有點煩躁,打開了車載收音,播放長韋本地的深夜聽歌欄目,節(jié)目是十二點半播,男主持和女主持剛剛開始聊天。
聊了幾句今日新歌,男主持問:“苒苒,剛才十二點江邊的無人機表演你看到?jīng)]有?”
“看到了呀,太浪漫了,”女主持說,“我的感想只有四個字,錢多會玩。Isabella,今晚長韋所有待婚女孩都會羨慕的人。”
“哈哈,和你們女孩子不一樣,我和我哥們兒都比較好奇XH是誰。”
“那我也好奇啊。”
“坊間有個傳聞,不知道該不該說。”男主持故作神秘。
女主持嬌嗔:“你說呀!”
“上過某綜藝那個賀總,第二個字是什么?”
“修?”
“哎哎,別說出來。”
“那Isabella&
是誰?”
男主持呵呵一笑:“熱知識,這是首富千金的英文名。”
女主持哇了一聲,沉默了。過了幾秒,感慨:“男才女貌,門當(dāng)戶對,好配啊。”
段歸聽完,想了一會兒,打開手機,翻到他零點拍到,想發(fā)給李曼雙,所以特地沒有拍到字母Isabella的煙花照片。以為是煙花拼成的I&
love&
you&
so其實不是;以為是可以借來給李曼雙表白的語句,其實是別人送李曼雙的。
他知道自己像笑話,公主和王子中間作梗的工具配角,存在意義就是讓主角認識到對彼此的愛情、情比金堅,而且他本來就是一個夠不到李曼雙的人,不懂的她的生活方式,對她束手束腳,永遠在說錯話,做錯事,永遠出丑。
他覺得自己像李曼雙養(yǎng)的一條寵物狗,如果李曼雙決定拋棄他,他就不可能在見到她了。
看到酒店的燈光,他媽媽打電話給他:“兒子,我和你爸商量了一個晚上,那兩百萬真沒法轉(zhuǎn)給你,基金套牢了,現(xiàn)在領(lǐng)出來,要虧掉整整叁十萬。而且你到底拿去干什么也不告訴媽媽。這樣我是不放心的。媽媽說是怕你被小姑娘騙啊!”
他媽說得懇切,像在為他著急,怕他遭人騙,咬定了不可能把兩百萬給他,因為他爸媽就是這樣思考的,他們不是生意場上的人,只是會為他試鏡、演戲而四處打零工的普通工人,和李曼雙、賀修的父母不一樣。
他想:歡迎回到真實人生。聽見自己對媽媽說:“沒事了,我不需要了,你們拿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