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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沒有煩惱,沒有憂慮,每天只要想錢那么多,該怎么花,今生都沒有遭遇過拒絕,沒受過冷臉,是上帝垂憐、特別關照的幸運兒。
李曼雙想要段歸,只要打一個電話,做個簡簡單單的承諾,就能在臺風夜把段歸召上門,李曼雙無憂無慮,眼中寫滿天真的、簡單的優越。隨手把一支貴到段歸現在不能戴的表隨意送他,后果當然不是她要考慮的問題,要段歸自己負責。
但李曼雙對段歸的寵愛是有限度的,她也容易發脾氣,不好哄,很嬌氣;她什么都不需要,卻什么都擁有,甚至連段歸,也無法控制自己喜歡她。
段歸對她做哪些沒用的、愚蠢的告白,笨拙地把他能拿到的最好的票送她,而她隨便地塞回給他的父母,輕易地坐在段歸無法提供給她的位置。
李曼雙不喜歡跟人擠,大小姐是不可能為了段歸而受委屈的。
——妒忌是丑陋的,七宗罪的第二重罪;貪婪更是朽壞,是背向神的罪惡。
段歸站在舞臺中央,內心攜帶著從不曾展現也不愿承認的妒意,終于下了決定,看往賀修的方向。
賀修面無表情時看起來兇狠,為人也冷傲,但確實是英俊的,他的黑色西裝、白襯衫熨得挺括,纖塵不染,手拿話筒,松弛地和李禪談笑。
他的身邊的確坐著李小姐。
李曼雙穿段歸為她從五條裙子中選出的那一條吊帶裙,白得像春櫻一般,比她纖細的脖子上戴著的鉆石還要漂亮。
不知為什么,她有些虛弱,倚靠著賀修,雪白的手指搭住他的小臂,但她的眼睛是看著段歸的。
發現了段歸停留在她身上的眼神,李曼雙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眼里好像閃著星芒,羞澀地抿了抿嘴,對段歸露出一個柔弱的微笑來。
段歸內心的陰霾剎那間蒸發了,無法控制自己似的,也對她笑了笑。
視線相交,李曼雙的唇角又翹起少許,眼睛笑彎了,微微歪著頭,又不好意思地偏開眼睛,柔軟的黑色長卷發垂在胸前,也有幾縷碰在賀修的袖子上。
賀修有所察覺,微微皺眉,警告地掃了段歸一眼,把話筒還給主持人,偏過頭,對李曼雙耳語。
李曼雙努起嘴看著賀修,不高興地說了句話,賀修又笑了,光明正大地抬手捏了她的臉。
妒忌是丑陋的,是丑惡的,不為人喜愛的。
段歸完全失去了對接下來發生的事的所有應變能力,如一個機械的傀儡,憑慣性回答各路記者的問題。
“我想請問周旦凝小姐,”一位記者忽然道,“您的新戲還是和段先生搭檔,請問您覺得段先生的演技怎么樣?‘段歸是童星圈的滄海遺珠’這句話有沒有一點道理?”
“當然啦,”周旦凝笑語晏晏,“我和段歸是同學,也很清楚他的能力,段歸以前每次演出我都去看,我不去看他還生氣呢。”
臺下嘩然,她又轉向段歸:“不過以后段歸的首映,我都不一定有資格去啦。”
“段先生肯定會為周小姐留一張邀請券吧。”記者捧場道。
段歸反應過來時,所有人都在看他了,他心中一震,愣了幾秒,大腦一片空白,只能順著記者的話說:“會的。”
影院里的人開始起哄,段歸說完,自覺失言,緊張萬分,幾乎想立刻下臺找李曼雙說話,看看她是不是生氣——她肯定會生氣的,在《萬野行》的片場,她看到周旦凝也在,就氣得委屈得跳腳——段歸必須立刻哄一哄她:這是他在臺上不得不說的場面話,邀請券他只會給她一個人;抱著她吻她,讓她馬上忘記不愉快。李曼雙不開心是很難哄的。
但等記者散去些,他再看向第一排時,竟發現李曼雙和賀修已經離開座位了,此后也未曾再回來。
首映式散場已經十一點,李禪請主創們一起開慶功宴,段歸沒什么心情,但李禪堅持,七八個人便分坐兩臺商務車,前往一間私人會所。
坐上了車,段歸總算能拿出手機看,李曼雙半個多小時前給他發過消息:【我回家了。】
僅憑文字,段歸分辨不出她的心情。
車里很黑,其余的人也沉默地看著自己的手機,段歸打字,發送給她:【李導拉我去慶功宴,暫時走不脫,我會盡快回來的。】
【好吧。】李曼雙回,【李禪也叫了我們呢,不過我們不去了。】
段歸覺得“我們”這兩個字刺眼,但他沒資格多問,只能旁敲側擊:【賀先生送你回家嗎?】
【嗯。】
李曼雙冷淡得讓段歸更加焦灼,他看著消息界面上他設置的聊天背景——李曼雙上次參加節目的花絮照片,還沒想到要說什么,便看見新的消息。
【我今天不舒服。】以及【慶功宴會弄到很晚吧,那你今晚不要來我家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