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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一箬便害怕得閉上了眼,連手指頭也不敢挪動一寸。
她只覺得伏在自己身上的趙予言沉重的很兒,且他不知在做些什么,渾身顫抖的同時身子也緊繃了起來。
一刻鐘后,趙予言才長長地吁出了一口氣,顫抖的身子也平息了下來。
他從未有過如此狼狽的時候,且右手掌上的血跡與那兒混在了一塊,愈發荒唐不堪,好在心內那股擾亂心智的燥熱終于褪了下去。
他忙撐地起身,聲音平靜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地窘迫,“沒事了,你走罷。”
蘇一箬雖不知曉方才趙予言在做什么,可她本能地不想深問,總覺得他做的事兒必是件羞于開口的不雅之事。
她便囁喏著問道:“你好了嗎?”
趙予言尷尬地清咳了一聲,回道:“好了。”
蘇一箬這才推開了那暗室的門,躬著身子回到了廂房。
出了廂房后,她便瞧見自己的裙擺處有些淡淡的血跡,怔了一會兒后便有些擔憂地回頭望了一眼闔上的暗室門。
心里愈發百感交集。
他還受了傷?
恰在這時,外頭響起了明兒與那婆子說話的聲音,蘇一箬便納氣吐氣了好幾回,這才面色如常地走了出去。
臨到了回府之時,鄭心柔和方若兒才瞧見了安然無恙的蘇一箬,她二人心里百味陳雜,更多的還是惱怒之意。
這賤人也真是運氣好,竟被她躲過一劫。
蘇一箬刻意避開了鄭心柔和方若兒探究的目光,只垂著頭自顧自地走路,連鄭子安與她搭話,她也只是意興闌珊地回了兩句。
“表妹,你不開心了嗎?”鄭子安問這話時心跳如擂,清俊的面容上盡是慌張之色,再無往日里的持重成穩。
這話沒來由地讓蘇一箬心口一酸,她抬起頭用從未浮現過的嚴肅神色盯著鄭子安看了半晌,最終還是再度垂下了頭,淡淡答道:“沒有,只是累了。”
這些年自己把大表哥當成親生哥哥一般尊敬,便是瞧在那些扇套鞋底的份上兒,他也不會與鄭心柔一般……要用那樣的法子來整治自己吧?
蘇一箬在心內喃喃重復道:大表哥定是不知曉此事的。
蘇一箬待他從未有過這樣冷淡的時候,鄭子安整顆心仿佛被人緊緊攥住了一般,除了慌亂和失落之意,心口還漫上了些喜悅之意。
果然方才在竹林那兒的時候自己的猜想沒有錯,表妹果真是吃了自己和方若兒的醋。
她心里有自己,鄭子安在心內篤定地說道。
回府路上,蘇一箬時不時地便撩開車簾瞧一瞧前后左右跟車的小廝,見沒有趙予言的身影后,心里不禁有些擔憂。
他受了傷,還被人算計了一通,會不會出什么意外?
蘇一箬不敢深想,下意識地便提起了心,便又探身前去想要撩開車簾瞧一瞧。
一旁的仆婦輕咳一聲,冷聲提醒她道:“表小姐,咱們府上再沒有這樣的規矩。”
說罷,蘇一箬便只能懨懨地坐回了位子上,只一雙耳朵高高地豎了起來,想聽聽外頭是否會響起那道熟悉的嗓音。
只是馬車行到鄭府的那兩座石獅子前,都未曾聽到趙予言的嗓音。
下了馬車后,蘇一箬忍不住回頭望著馬車旁的小廝們瞧了好幾眼,卻也沒發現趙予言的聲音,她只好失望地回了左清院。
而另一頭的趙予言本尊則滿身狼狽地回了東宮。
東宮殿內雖則富麗堂皇,伺候的宮女太監們各司其職,一句閑話也聽不得,卻無端地顯露出幾分孤獨清寥來。
趙予言并未去正殿議事,而是徑直去往了外書房,東宮總管得了信后便匆匆趕來,將外書房內伺候的宮女趕了出去。
“殿下,您可算是回來了。”那總管姓張,自小便侍奉趙予言,便是他性情大變后也依舊主管東宮的大小事務。
“拿些金瘡藥來。”趙予言脫下身上的小廝衣衫,由著張總管替他換上那身明黃色的四爪蟒袍,儲君的威嚴氣勢一下子顯露了出來。
張總管忙吩咐太監們去取金瘡藥來,并不敢問這次趙予言在外頭受了什么傷,只笑著說道:“殿下穿這些蟒袍可有氣勢的很兒,很該讓那些沒長眼的老腐朽瞧瞧才是。”
趙予言清冷的目光掃過張總管的下半身,便見他立時顫顫巍巍地跪于冰冷的地磚上,畢恭畢敬道:“奴才失言,還望殿下恕罪。”
趙予言久久未喚他起身,視線只落在自己左手掌心的葫蘆玉墜上,這是方才在大國寺的暗室內他不慎從蘇一箬腰間扯下來的玉墜。
他用手摩挲了一遍那葫蘆玉墜,見上頭紋路粗糙,玉料滑膩,便輕笑了一聲:“既是不值錢的玉墜,便留在孤身邊。”
張總管跪得雙腿酸麻,卻在心里盤算著這葫蘆玉墜的來歷,莫非這一回殿下去演了個乞丐?這玉墜是乞討來的?
他暗自咋舌,當真是不明白殿下為何不肯去上朝,也不肯出席京里的宴會,惹得那些文官們在背地里圍攻他德不配位。
幸而陛下堅定地站在殿下這一頭。
“起來罷。”趙予言說道,他將葫蘆玉墜收起,便對著張總管說道:“鎮國公家有幾個嫡女?”
張總管一愣,旋即心內便涌起一股欣喜之意,莫非殿下是開竅了?
他連忙答道:“有三個,前兩個嫡女已嫁了人,如今只剩個嫡三女比殿下小上兩歲。”
張總管殷切的目光落在神色冷硬的趙予言身上,心里不禁猜測殿下是不是瞧上了鎮國公府的嫡三女?
若當真如此,這可是再好不過的大喜事了。
東宮如此冷清,正需要一個端莊大方的貴女來做女主人呢。
“卸了她一條腿。”趙予言如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