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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得快些,爭取快到聽不見她二人奚落自己的聲音。
“若兒姐姐放心,哥哥從不曾與她獨處過?!编嵭娜崤手{衣少女的胳膊,親昵討好地一笑后,余光瞥見了蘇一箬身后的明兒。
以及明兒手里的夏蟬。
她嚇得后退了好幾步,面帶嫌惡地數落蘇一箬道:“這樣腌臜的東西,你讓丫鬟捉下來做什么?”
蘇一箬愣頭愣腦地回道:“炸了……吃?!?
藍衣少女也聳了聳自己的鼻尖,眸光流彩的鳳眼里盡是嗤笑之意:“鄉下的破落戶才會將這般腌臜的東西拿來當吃食,沒的污了旁人的眼兒。”
“方小姐此言差矣?!?
垂花門后又走出一個長身玉立的翩翩公子,他面龐端雅,穿一身月白色繡竹錦袍,一雙清亮的眸子里蘊著和善的笑意,行動間脊背挺勁,如蒼松翠柏。
“《禮記》有則:爵鷃蜩范。蜩便是蟬,蟬不但是庶民的吃食,更是王公貴爵的愛物?!彼怪掷锏恼凵?,朝著藍衣少女溫善一笑。
方若兒不意讓心上人聽見了自己奚落人的刻薄話語,她霎時便羞紅了雙頰,垂首靜立在鄭心柔身側,半晌不肯答話。
鄭心柔便為她解圍道:“哥哥怎得為她說話?明明是她先礙著我和若兒姐姐的眼了?!?
鄭子安對蘇家小姐還留有幾分情面,對著自己的親妹妹卻無需多顧忌。
他斂起笑意,攏起折扇往鄭心柔腦袋上砸了一下,教訓道:“什么她不她的,一箬可是你的表姐,怎得這般沒規矩?”
鄭心柔吃疼,見自家哥哥板起了臉教訓自己,當下便委屈得落下淚來。
方若兒便拿出帕子與她擦眼淚,又對著一旁默不作聲的蘇一箬行了個福禮,語氣真摯地說道:“蘇小姐莫見怪,方才是我和心柔妹妹出言不遜,你別往心里去。”
蘇一箬聽慣了這些世家小姐倨傲的奚落話語,她雖不甚聰明,卻也知曉她如今是個在鄭家寄人籬下的孤女,怎能真與鄭家的小姐過不去?
她便上前虛扶起了方若兒,甜甜笑道:“沒關系?!?
鄭子安清亮的眸子牢牢黏在蘇一箬明媚爽朗的笑容里,連親妹妹也顧不得了,只與她身后的明兒說道:“替你家小姐擦擦汗,都快成個水猴子了?!?
方若兒屈尊紆貴地與蘇一箬道歉,不過是為了在鄭子安心里留下個端雅知禮的好印象。
可鄭子安卻只關心那狐媚子似的破落戶,方若兒再好的氣性也受不住這等奇恥大辱。
她便甩著帕子往垂花門那跑去,鄭心柔被唬了一跳,立時也跟了上去。
蘇一箬不明白方才還笑意盈盈的若兒小姐怎么突然變了臉色,直往垂花門那兒跑。
她回身見鄭子安正在含笑打量自己,便問道:“大表哥,若兒小姐和表妹怎么走了?”
跑的這么快,就好像后頭有狼在追趕她們一般。
鄭子安見她蹙起柳眉一臉疑惑的嬌憨模樣,便知她又是被這“難題”攪得轉不過彎來了。
這個表妹,比旁人少長了幾個心眼就算了,卻又偏偏比旁人更愛思考幾分。
只可惜用她那小腦袋瓜思考不出個結果來。
每回鄭子安與她攀談幾句,便會被她由內而外的單純爽朗逗得忍俊不禁。
表妹沒什么心眼,所以鄭子安也不必在她面前委婉含蓄,不必審時度勢,不必勞心勞神。
只需卸下心防,與她赤誠相交即可。
“定是有什么急事,表妹不必掛懷,這與你無關?!编嵶影踩绱苏f道。
蘇一箬乖順地點點頭,余光瞥見身后的明兒,于是糾結萬分地詢問鄭子安道:“大表哥,你剛才說的《禮記》里的話是真的嗎?這個蟬連王公貴爵也愛吃嗎?”
鄭子安先是一愣,旋即對著她狡黠一笑道:“假的,我隨意編來騙她們的?!?
蘇一箬臉上的糾結神色不翼而飛,余下的只有歡喜之色,“我就說嘛,它長得不太好看,吃起來肯定也不怎么樣?!?
她對吃進肚子里的東西還是有幾分要求的,起碼要色香味俱全才好。
明兒在后方弱弱地說了一句:“……挺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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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家這些年已大不如前。
鄭家老太爺曾任太子太傅,在朝中門生遍布,又得儲君尊重,便積攢下了鄭家世家豪族的底蘊。
只是鄭老太爺得了三子,無一人成才。
長子愛舞槍弄墨,死于一場匪亂之中,長房便由黃氏這寡媳撐了起來,好在長子留下了鄭子安這點血脈,長房不愁后繼無人。
次子也只得了一個嫡子,二房人丁比長房略興旺些,庶女足有五個,只是二老爺不懂鉆營,已在從五品的官上守了八年,再無任何建樹。
好在二老爺生的風流倜儻,娶了個忠毅侯家的嫡幼女為妻,儀仗著岳丈舅兄,日子也算是過的有滋有味。
三子與他兩個哥哥一般無二,只得了一個嫡子,且他娶的還是鄭老太太娘家的嫡女,也算是親上加親。
鄭老太爺的兒子輩沒出一個成器的“好筍”來,孫子輩卻要好上不少。
大少爺鄭子安尚未及冠已成了解元,只等著進京會試,也算是前途無量。
二少爺鄭子息文韜武略樣樣拔尖,與鄭子安同一年成了臨縣的解元。
三少爺鄭子岑比前頭兩位哥哥略遜色些,不過府里的曾師傅考評過他的文章,只連聲贊嘆:此子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