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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天氣雖然涼下來了,蚊子啥的可還是有不少的,還是得多注意點。”
張曉梅不說正合鄭翠華的心意,夫妻之間床頭打架床尾和的,她這個當婆婆的不當睜眼瞎,適當問問就行,沒必要非要上去摻和一腳。
“好。”
張曉梅趕緊應(yīng)下,這事就算翻篇了。
吃完飯,阮煙沒回自己的房間,反倒去了阮煥武的小茅屋。
牛棚里的那人在書里可始終都是健健康康的,直到老年才生病離世,女主還專門去參加了他的葬禮。
現(xiàn)在他卻無緣無故的生了病,聽起來,這個情況還很糟糕。所以,這其中到底又是哪一部分出了問題。
“爸,那人到底得了什么病呀?”
阮煙進門,找了個角落里的位置安靜的呆著,不礙著對方找藥配藥,只動了動嘴巴開口問道。
“食物中毒。”
阮煥武顯然是查明白了那人身體的病因,說出來的話都輕松了幾分。中午把脈的時候,他把注意力一心放在了對方身體的各個器官的狀況是否良好上,怪不得沒看出來是從吃的上面出了問題。
“怎么會食物中毒呢?”
阮煙不理解,安陽村里的村民平時吃的都是差不多的東西,就算偶爾后山摘點野菜什么的改善伙食,摘得也都是往年吃過的東西,怎么會搞到有毒的食物呢。
“這種毒蘑菇與普通蘑菇長相十分相似,放在一起,不仔細看的話,確實很難分辨。”
阮煥武解釋道。其實這毒蘑菇還真的挺稀少的,也不知道他是從哪里搞來的,這樣的“好運氣”都能被他碰上了。
“不過這種蘑菇很少見,只能說他這人的運氣不太好。”
聽到阮煥武的話,阮煙還是有些狐疑,真的只是他的運氣不好嗎?
下午的時候阮煥武又去給牛棚里的人送藥了,阮煙想跟著去看看情況,被阮煥武拒絕了。
雖然村里現(xiàn)在讓他去給那人治病,那也只是因為怕對方死了自己承擔責任。對方身上黑五類的標簽還是沒有被摘下來,明面上還是不能與他有任何瓜葛。
實際證明,阮煥武的判斷是對的,那人吃了阮煥武昨天下午送過去的藥,隔天就已經(jīng)悠悠轉(zhuǎn)醒了。這消息一傳出來,可是讓村里的干部們松了一口氣。
他們可不想就因為這個黑五類,就被一通批評教育,說不準嚴重的還得讓人把干部職位擼下去。
“老哥啊,你說你都一把年紀了,咋還亂吃東西。那毒蘑菇雖然模樣看起來跟正常的差不多,但是你仔細看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趁著這會兒周邊沒人,阮煥武沒忍住出聲說道,這次全是運氣好,能把人救回來,可是不能次次都趕上好運氣啊。
“有人故意放的……”
躺在破爛木板床上的消瘦男人雖然說話的氣息不足,很是虛弱,但因為靠的近,阮煥武還是聽清了他說的話。
第112章 想格式化的第一百一十二天
“啥!有人故意的!”
阮煥武聽清季老爺子說的話后, 瞳孔一縮,不可思議的驚呼。洪亮的聲音在這個簡陋,四處漏風的棚子里格外明顯, 阮煥武也發(fā)覺自己的不妥,連忙壓低聲音詢問。
“你咋知道的?”
阮煥武不明白, 在這里難道還會有人跟季老爺子有啥深仇大恨嗎, 還故意想出這般陰損的招式謀害他。
在這邊貧瘠的土地上,在安陽村, 季老爺子平日里接觸最多的就是地地道道的農(nóng)民, 他們整天為了一口吃的輾轉(zhuǎn)難眠, 哪里還有那么多閑心想著去害別人。
要是說最有可能的, 估計也就是革委會的那群人了,一向都是把成分不好的人視作牛鬼蛇神, 尤其是像季老爺子這種被下放到地方的黑五類。但是囂張跋扈的他們哪里用得著這種下作的手段。
床上的老人眼窩深陷,膚色灰黃,整個人都抽縮了不少,可見這次病痛給他帶來多大的折磨。蒼白起皮的嘴唇微顫,虛弱飄忽的聲音從嘴巴里輕輕吐出。
季老爺子自從發(fā)現(xiàn)自己身體的異常之后,就開始回憶最近發(fā)生的異常之事。在牛棚的生活都是日復一日做著同樣繁重的工作。
那天季老爺子照常去后山割豬草的時候,意外發(fā)現(xiàn)了一些可以食用的蘑菇。他之前有過農(nóng)村生活的經(jīng)驗, 分的清楚哪種是可以用的,哪種是不可以碰的。他把蘑菇小心的采了下來, 打算帶回去做一頓對他來說較為豐盛的晚餐。
他將蘑菇認真的清洗曬干,把這當做是自己繁重不堪生活中的一絲慰藉。做完一天的工作,季老爺子晚上疲憊的回到了牛棚, 強撐著勞累的身子把蘑菇煮好, 吃的時候卻感覺蘑菇里又未洗凈的沙塵。
當時的他以為那是在晾干的時候不小心被風刮上去的, 后來他虛弱的躺在床上,才驚覺這事另有蹊蹺。
阮煥武聽完只覺氣憤難耐,到底是怎樣一個狼心狗肺的人才能無緣無故的對一個六旬的老人下手!
季老爺子雖然成分上不好,但是他為人卻是極好的。身上有著文人的風骨,也有男人的血性。來到安陽村后一直安分的做著自己的工作,從不主動招惹村子里的人,如同一個透明人一般。這般的人,怎么會惹上仇家!
“我要去告訴代理村長,讓他把兇手給揪出來!”
阮煥武怒不可遏,在村子里埋藏著這么一條毒蛇,如果不趕緊把人給查出來,誰知道下一個受害遭難的人又會是誰呢。
季老爺子的手指微微顫抖,嘴唇微動,似乎想要再說些什么。可是阮煥武走的太快,留給他的只有一個瀟灑的背影。
躺在床上的老人無力的閉上了眼睛,他既是人人喊打的黑五類,牛鬼蛇神,又怎么會有人愿意為他主持公道,查出真兇呢。
另一邊的阮煥武走路帶風,很快就找到了正在大隊辦公室忙活著整理文件材料的阮前進。
“叔,你咋來了?是牛棚那個出啥事了嗎?”
這段時間因為季老爺子的事情,阮前進沒少掉頭發(fā),怎么著人家也是上面派下來的人,他只是一個代理村長,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這代理村長立馬就被薅下來了。
見到阮煥武臉色不佳的闖進辦公室,阮前進下意識的以為是牛棚里的那位出了啥事,一激動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不是。”
不是?不是就好,阮前進松了一口氣,神情也沒剛開始那么緊張,反而掛上了抹淺笑,詢問著阮煥武這次來的真正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