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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身上背著小人,嘴上還念念叨叨的,跟哄小孩子似的。
第100章 想格式化的第一百天
“你剛剛兇我了。”
“你還說我送你的衣服不好看。”
女孩帶著沙啞的小奶音從后背傳來, 一字一句的控訴著亓猙的罪行。
所謂的“始作俑者”頗有幾分無奈的微微搖頭,臉色卻沒有了先前那般的凝重。他最初開口的時候自己都有些忐忑不安,他知道自己披著知青的身份, 就連離開都是敏感的。
更何況,他還與當地的女孩子定了親, 不明不白的就突然說要離開, 別說他的小未婚妻會多想,村子里的看客們也都會眾說紛紜。還好, 他的小未婚妻是信任他的, 即使嘴上沒有直白的說出, 但軟下來的身子卻傳達了對方真實的想法。
“我錯了。”
“大院硬漢”亓猙并沒有注意到, 自己認錯的頻率越來越高,開口越來越流暢, 在面對阮煙的時候態度都跟泥巴似的越來越軟和了。
阮煙把頭靠在男人寬厚結實的肩膀上,那股刺人的涼意已經消失不見,但她還是覺得心底沉悶悶的。就好像是一個她很喜歡的布娃娃,被毫無征兆的帶走,她卻沒有辦法留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遠走,離自己而去。
聽到了亓猙熟悉的道歉口吻, 阮煙難得沒有說話。靜靜的靠在亓猙的背上,周遭都是漆黑的, 只有月光照下的一點冷光,還有手上燈油的昏黃。
亓猙之后也再沒有出聲過,徑直的順著道路往前走。這條路并不平坦, 路上還有許多細碎的小石子, 可亓猙卻走得穩穩當當的。怕女孩被勒的太緊, 亓猙并未用力夾緊胳膊,但是他胳膊處繃緊的肌肉卻一刻都沒有放松過。
兩人心中不約而同的在想,要是這樣一輩子走下去也挺好的,可是現實終究與理想不同,他們不止是為了自己活著。
“路上小心,我等你回來。”
阮煙聲音輕柔,似乎下一秒就會被風吹散,好在黑夜靜謐,低聲的話語一字不落的穿到了亓猙的耳朵里,癢癢的,撓人心肺。
亓猙是一個有野性有擔當的男人,這也是阮煙為之著迷的地方。他應該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不應該被無關痛癢的情愛糾纏住,再說了,一時的分開又算不得什么,新世紀多少的情侶夫妻因為出差疫情什么的,半年兩年的都見不到面,與之相比,這都是些小場面。
不是還有一句話說,現在的分離只是為了更好的相聚。也許再相遇時,他們會變得更成熟,更懂事,更有責任心,那個時候的他們也已經做好了步入婚姻的充足準備。
“好。乖乖,等我回來娶你。”
亓猙第一次這么稱呼阮煙,“乖乖”是他年幼時養的一只小貓,后來生病離開了他,當時的小亓猙還哭的很慘,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在幼年艱苦的讓人喘不動氣的訓練中,乖乖是他唯一的慰藉,它陪著小亓猙走過了那段披荊斬棘的歲月。
而長大后的亓猙也找到了將會陪伴自己一生的“乖乖”。
亓猙送阮煙回家的時候,兩人表現的都很平常,說話的語氣也跟往常無異,輕松自然,似乎今晚靜悄悄的,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阮煙走進院子的時候,其他房間的燭火都已經熄滅了,露天電影早就放完了,早睡的農人們也早早的進入了夢想,為了第二天的勞作做準備,只有心里裝著事情的男女還在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回到自己的房間,阮煙摸黑躺到了泛涼的炕上,一只手臂無力的遮擋在眼前,似乎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來把心底空落落的感覺壓下去,閉上眼睛,讓眼眶中的濕潤漸漸縮回去。
似乎從她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亓猙就一直徘徊在她的身邊,雖然阮煙不想承認,但是她確實已經把亓猙當成了一個踏著七彩祥云的英雄了,而她的英雄要離開她一段時間,阮煙怎么可能那么輕易就接受這個現實。
夜色愈發濃郁,安陽村中一北一南的身影還不肯入睡,睜著眼睛望著看不清的房梁,未眠的人與周公做著對抗,不知道還有什么心事尚未解決。
隔天,鄭翠華起床一推開房門,就看到本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的阮煙站在院子里,嚇得她差點以為大白天見鬼了。不過,好像也確實是“見鬼”了!
今天太陽也沒從西邊出來啊,怎么平時睡不到太陽曬屁股就堅決不起床的人,竟然起的比她還早,真是破了天荒了。
“你一大早的站在院子里干啥?”
瞧著阮煙就是直愣愣的站著,沒有任何動作,鄭翠華忍不住出聲問道,不會是被鬼上身了吧,咋看的這么滲人呢。
“我在冥想。”
“啥想?”
鄭翠華聽不懂阮煙說出的話,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不確定的又問了一遍。
阮煙正在冥想的睫毛輕顫,嗯......一個沒注意,用詞“高級”了。
“想啥也拉倒吧,大早上杵這當門神呢,該干啥干啥去。”
阮煙這邊還在頭腦風暴著想著用什么通俗易懂的語言解釋給鄭翠華女士聽,可鄭翠華女士卻沒有等待的耐性,開口就是毫不留情的感人。
被迫中斷冥想的阮煙其實現在很想站出來大聲的反駁,為自己的合法權益作斗爭,可最終還是理智占據了上風,老老實實的退到一邊的馬扎上。
瞧著阮煙神神叨叨的樣子,鄭翠華女士覺得這人還是老老實實的睡覺比較好,之前她竟然還想過讓阮煙早起,是自己想錯了,早起比晚起更容易給她添堵。最起碼晚起她也見不到,眼不見心不煩。
阮煙坐上小馬扎上,一只手支在膝蓋上撐著側臉,眼底有一層微不可見的烏黑,這是某人昨夜未眠留下的證據。就連現在的她都處在□□困倦,精神卻亢奮的狀態。
“咦,小妹,你今兒咋起的這么早?”
阮煥武提著褲子從房間走出來就看到了阮煙,驚訝的問出聲,這可是阮家早晨的稀客啊。
“可能是今天太陽好吧。”
阮煥武還半信半疑的抬頭看了看天,好家伙,太陽在哪呢,他咋沒看見?天上幾團藍白色的云朵把刺目的太陽遮的嚴嚴實實的,都看不見太陽,哪里來的太陽好這一說。
“行吧,你自己擱著看太陽吧,哥哥我要去干大事了。”
阮煥武頗有些神氣的拽了拽身上的衣服,也沒跟阮煙說她要去干什么,神神秘秘的,騎上從亓猙那里借來的自行車就揚長而去,連早飯都沒吃。
阮煙對阮煥武這幅神氣的模樣完全沒有反應,她這三哥做事情風風火火的,想起一出是一出,看來是最近又發現了什么有意思的東西了。
“昨天,你們兩個是幾點回來的?”
阮家早上的飯都吃的比較簡單,萬年不變的紅薯和紅薯粥,偶爾還會配上幾個昨晚剩下的窩窩頭。
鄭翠華把紅薯煮好放在鍋里保溫著,等著大家都收拾好了,就端出來,省的放涼了。阮煥武還在后院撥弄家里種的一些菜,其他的人都不知道在屋里忙活什么。她正好現在無事可做,就對著阮煙順口問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