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香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郭珩停了停又勸道:“那女子沒有身份家世, 之前也沒聽說過,無非是皇帝養在身邊的寵姬罷了,連個正經名分都沒有,可見皇帝對她所謂的寵愛也不過如此。自古皇帝三宮六院,宮中多一個嬪妃也不多,少一個嬪妃也不少,你是奔著后位去的,等你掌管六宮,手中權勢遠比皇帝那點寵愛來的踏實長久,你管她做什么。”
郭子衿半晌不語,眼圈漸漸紅了,哽咽說道:“可是我并不想入宮,也不想做什么皇后,一入宮門深似海,皇帝殘暴冷漠,看看淑妃、孔妃她們的下場就知道了。這么多年了,義兄當知道我的心意,忠王府也并不缺榮華富貴,義兄什么時候能看到我對你的心意呢……”
“妹妹!”郭珩猛然打斷她的話,半晌嘆息道,“開弓沒有回頭箭!妹妹,如今情勢已經不是我們能左右的了。”
* * *
鐵甲衛果然在行宮發現了密道。找到這條密道倒也沒費多大功夫,御前侍衛們打掃戰場的時候發現,有不少殺手尸體的褲腿和鞋子是濕的,因此推測密道的一端應當是在湖邊,派人沿湖仔細搜尋,很快就在湖邊發現了雜草和泥水密集踩踏的痕跡。
密道宮外的一端在西苑湖邊,殺手應當是從郢山暗中上來的,宮內的一端則在花木房附近的一座假山下,整條密道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這郢山行宮自從謝澹五六歲時隨父皇母后避暑來過,竟不知道行宮之中還有條密道。既然已經為人所知,謝澹便命人把密道填了。
隔日一早,丫鬟稟報說韓靜姝在宮外求見,葉初忙叫人請她進來,丫鬟們送上瓜果點心,葉初便拉著韓靜姝坐下吃點心說話。
韓靜姝這次卻沒多少心情吃點心,期期艾艾問道:“姐姐,原來你……你哥哥是當今陛下呀?”
葉初煩惱了一下,點點頭,想說她自己也剛知道。
韓靜姝說:“我爹訓我了,說我以前對陛下不敬,姐姐,我以前不知道,陛下會不會治我的罪呀?”
“怎么會呢,別聽你爹嚇唬你。”葉初認真說道,“我哥哥最好了,他才不會隨便治誰的罪呢。”
韓靜姝雖然年紀小,可侯門出身的孩子,骨子里就有著一種對皇權的畏懼,乍一聽說她喊了好幾回“哥哥”、還當著他的面吃喝淘氣的人竟然是皇帝,再被韓子赟一頓訓導,韓靜姝想不緊張都難。
然而葉初對皇權、對皇帝,其實并沒有什么具體概念,也缺少那種世人都有的天然敬畏。她心里這個人不管是什么身份,侍衛統領也好,皇帝也罷,都還是從小把她帶大、寵她護她的哥哥罷了。
葉初說:“我哥哥不在,你怕什么呀。”便拿了小幾上的點心給她吃,叫她嘗嘗廚房新做的玫瑰鮮花餅,又跟她說最近不能出去玩了,“我哥哥說外頭這陣子有些亂,叫我呆在家里。”
韓靜姝道:“我也不能來找姐姐玩了,我明日就要跟祖母回京城去了,再到下月初八就是四姑姑出嫁的日子了。”
葉初問:“原本不是還要等兩天再走嗎,怎么這就回去了?”
韓靜姝道:“祖母說這就回去吧,這兩日家里總是有客人來,祖母便決定提前回去。”
葉初點點頭,便叫丫鬟:“春波,把給韓四姑娘準備的添妝禮拿來。”
春波送來一個朱漆雕花的紅木小妝匣,葉初打開匣子給韓靜姝看,里面是一對金鑲玉百合花釵。
葉初笑道:“我人也去不了,你幫我把這對釵子帶給你四姑姑吧,就說我祝她百年好合。”
韓靜姝畢竟是小孩,也不會那么多客套,歡喜地接過來笑道:“太漂亮了,謝謝姐姐,四姑姑肯定很喜歡。”
兩人吃了會兒點心,葉初聽說韓靜姝第一次來行宮,便決定帶她出去玩會兒,兩人沿著綠意盎然的林蔭小徑隨意走走,幾個丫鬟不遠不近跟著。
韓靜姝小聲問道:“姐姐,你要當妃子了嗎?”
“嗯?”葉初愣了愣說道,“怎么會呢,誰跟你胡說八道?”
韓靜姝道:“我不敢說。就是……很多人都在說。”
葉初追問了一句,韓靜姝道:“姐姐,我說了你不許生氣,祖母知道我進宮,不讓我亂說話。”
葉初道:“我們兩個是好朋友,我不生氣。就是覺得那些人太好笑了。”
韓靜姝說,這兩日有好幾家夫人去韓家別院拜望宣平侯夫人,基本上都是沖著葉初來的,變著法子打聽葉初的身份來路,宣平侯夫人本身也所知不多,知道也不會亂說,便都推說不知道。
這會兒滿朝文武,誰還不知道陛下身邊有個絕色少女,十分寵愛,陛下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把那女子抱走了的。消息靈通的人便紛紛傳言,那女子騎一匹棕紅小馬,姝色絕麗,出身來歷不明,跟宣平侯府關系親近,似乎是宣平侯府的親戚,去行宮也是韓子赟親自護送去的。
人就是這么趨炎附勢,因為這些消息,韓家別院這兩天來走動拜訪套近乎的各家夫人可不少,弄得宣平侯夫人不勝其煩,便決定提前兩日帶著韓靜姝回京城去。
又因為有人說那少女跟嘉儀縣主長得幾分相似,再聯想到嘉儀縣主的“天生鳳命”,好事者背地里已經不知道生發出多少離奇故事了。
“她們都說,陛下對姐姐十分寵愛,說你必定是要進后宮的當嬪妃的。”
“胡說八道。他是我哥哥。”葉初氣道。
“我也這么說呀,”韓靜姝氣憤地說道,“可是她們反倒說我胡說。”
皇帝沒有親妹妹,這誰都知道,他身邊舉止親密的女子,除了嬪妃寵姬還能是什么。這女子來歷不明,家世不顯,大約當不起中宮皇后之位,但以皇帝對她的寵愛,必定也能成為一宮寵妃就是了。
葉初把韓靜姝送到宮門口,便信步沿著湖邊散散,她原本想去福寧殿親眼看一看謝澹那位祖母,瞧瞧是什么樣的老太太居然算計謀害親孫子,可轉念又覺得這種老太太必然又兇又壞,有什么好看的。
謝澹身邊的小內侍跑了大半個園子找到葉初,笑著稟道:“姑娘,陛下今日在明泉殿召群臣議事,有些忙,午膳便留了幾位老大人在明泉殿用了。陛下特意打發奴婢來跟您說一聲,午間就不回來了,叫您自己好好用膳。”
“知道了。”
小內侍卻又笑道:“陛下說了,叫姑娘不許多吃冰鎮的東西。”
還說不會管頭管腳。葉初嫌棄地嗔道:“知道了,你去吧。”
看著小內侍退下,葉初沿著綠柳垂楊的湖邊長堤慢慢悠悠走過去,看著平靜的湖面心里卻有些悶,陛下陛下,這個稱呼總讓她感覺有些陌生,她哥哥怎么就變成陛下了。
她一個人的哥哥,變成全天下人的皇帝了。
原本湖邊這些地方屬于行宮的花園,靠近福寧殿,后宮和周圍宗親大臣以及他們的家眷都可以來游園,謝澹告訴過她不能獨自來玩,得叫他陪著。如今太皇太后被軟禁,即便宗親重臣,如今大約也沒有不知道葉初這個人的,沒人敢擾她。所以如今整個行宮的大園子就隨她自由玩耍了,丫鬟們便只是盡心跟著。
葉初慢悠悠轉過前邊的水榭,卻發現水榭一側的柳樹下有個人正坐在竹椅上垂釣,這人她居然還見過的,是衛臨波。衛臨波見她過來,連忙放下釣竿,起身行禮道:“見過姑娘,姑娘萬福。”
葉初便抿笑還了個禮:“姐姐萬福。”
衛臨波連忙避開,笑道:“姑娘,您折煞小女子了,小女子哪敢受您的禮。姑娘以后可記住了,您可不能隨便給人行禮,如今這宮里宮外哪有人當得起您的禮,陛下要生氣的。”
葉初問道:“姐姐也是鐵甲衛嗎?”
“才不是呢,我并非衛大人的屬下。”衛臨波笑道,“姑娘不認得我,我就是宮里那個快要死了的衛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