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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澹便索性任由她抱著，良久，等著懷里的小孩緩解一些了，才輕輕擁著她，一手拍撫著她的后背，溫聲問道：“怎么了，有什么不高興的事，跟哥哥說說。”

小姑娘默了默，漾起一抹笑容，軟軟的鼻音撒嬌道：“也沒怎么，就是覺著有哥哥真好。”

分開三年，許多事，哥哥不說她卻也知道，他必定有太多不容易，身負(fù)家仇，興許九死一生，興許千難萬險，可能吃盡了人間苦，卻終究好好的回來找她了。

“忽然覺著有哥哥好，就跑來抱我？”謝澹拉開她，把她安置在椅子上坐下，端詳著她說道，“嚇我一跳，我尋思誰惹我妹妹了呢。”

葉初摸摸鼻子，為自己剛才的感傷有點(diǎn)不好意思了。

“你呀。”謝澹伸手?jǐn)Q了下她的鼻尖，心里則有些無奈。

葉初從小被他帶大，洗臉梳頭，穿衣喂飯，兩人這種親昵原本再正常不過，說什么男女七歲不同席，那也得能講究，七八歲的時候他騎馬帶她趕路，為了方便也為了安全，怕她不小心掉下去，就把她裹在懷里，還要用布條一道道把她纏在自己身上。

小姑娘心思純凈，跟外界少有接觸，更沒有受過什么“男女授受不親”“女則女戒”之類的教導(dǎo)，自然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對。她只是，本能地親近哥哥而已。

然而謝澹作為一個成年男子，卻不可能不懂。

一別三年，這次從漉州接她回來，謝澹首先便發(fā)覺小姑娘長高了一截，眼看著再過幾天就到她十三歲的生辰，軟綿綿一團(tuán)的小女娃長成亭亭玉立的小少女了。

再過幾年就該長成大姑娘了，一定出落得傾國傾城、不可方物。

謝澹不禁有些惆悵。兩人身邊長期也沒個女性長輩，男女大防這些，他也不知道該怎么教她，再說他自己都沒以身作則，日常相處對她諸多隨意，別的不說，誰家哥哥整天出入妹妹閨閣的。

謝澹潛意識里總覺得他們不同，他們之間哪需要講究什么界限，再說她不是還小呢嗎。

謝澹看著她不禁無奈一嘆，哄道：“都多大人了，還撒嬌哭鼻子。”

“沒有，誰哭鼻子了，我才沒有呢。”葉初理直氣壯地反駁。

“行，沒哭，我們安安才不哭呢。”謝澹見她小臉上雨后天晴，便招呼她來看他剛寫的字，三尺熟宣的橫幅，簡潔明白寫了“葉園”兩個字。

“做園子的門楣嗎？”

“對，工匠留了匾額的位置，一直也沒寫一個。”謝澹放下筆，叫人把橫幅拿去制作牌匾，牽著她的手說道，“走吧，難得你哥白天能在家，我們?nèi)@子里散散。”

園子到他手里以后，原本永昌侯府弄的那些匾牌都被摘了下來，園子里的亭臺閣謝都空著門楣沒名字呢，謝澹決定，就把這個艱巨任務(wù)交給葉初了，叫她閑來無事就去散散，都給題個名字，掛上。

晚飯兩人仍是在葉初院里吃的，吃過飯稍事休息，謝澹陪她習(xí)了幾個字，便回到前院。葉茴正靜靜跪在廊檐外，謝澹經(jīng)過她身旁，步履未變，徑直走進(jìn)屋里。

“跪這兒做什么？”屋里傳來他清冷的聲音。

葉茴低頭：“婢子錯了。”

“你還知道錯了！”謝澹冷聲罵道，“好端端的，非得惹她心里難過，姑娘就不該留你。”

第13章 鹵牛肉

謝澹罵完就置之不理了，葉茴便繼續(xù)跪著，一直到謝澹看完了一冊刑律疏議，才有一個內(nèi)侍彎腰小碎步跑出來，悄聲叫她起來吧。

葉茴端端正正跪拜謝恩，悄默聲的起身回后院自己住的東廂房。她走到門口，卻沒有進(jìn)去，轉(zhuǎn)身敲了敲隔壁的門。

“回來了？”葉菱打開門讓她進(jìn)去。

“回來了。”葉茴一屁股往椅子上一坐，齜牙咧嘴地擼起褲腿，揉了揉膝蓋，葉菱隨手丟給她一瓶藥酒。

“唉，跟阿初在一塊久了，我的肉也養(yǎng)得嬌貴了。”

葉茴嘴里嘀咕著，葉菱臉色變了變，氣得不想理她。

“阿初沒問起我吧？” 葉茴問。

葉菱瞪了她一眼，葉茴縮縮脖子，改口追問道：“快說呀，姑娘到底問沒問我？”

葉菱道：“姑娘沐浴呢，何嬸嬸一直陪著她，倒沒顧上問你。”

“還好還好。”葉茴拍拍胸口慶幸。

葉菱無奈斥道：“你呀，說你什么好，真不知道帶你的暗衛(wèi)師傅是怎么教你的。”

暗衛(wèi)組織里也能養(yǎng)出她這樣跳脫的性子，也是奇了。

葉茴揉著藥酒顧左右而言他：“哎你說，叫了三年的娘，現(xiàn)在改口叫何嬸嬸，怎么有點(diǎn)別扭呢。”

“你難不成還想繼續(xù)叫娘，那也得葉福敢認(rèn)你才行。”

葉菱思忖道，“大宅院里確實(shí)少有嬸嬸這樣的叫法，普通富貴人家叫媽媽，宮里叫嬤嬤，可今兒姑娘先開口這么叫了，現(xiàn)在滿院子的丫鬟都叫嬸嬸。她今晚還跟我說呢，主子怎么沒給姑娘身邊放個教養(yǎng)嬤嬤，是不是一時疏忽了。以何氏自己的資歷，原本只是后宮的粗使宮婢，當(dāng)教養(yǎng)嬤嬤怕是不行，但要是在宮里，姑娘認(rèn)可她，叫一聲嬤嬤倒也順當(dāng)。”

“嬤嬤？”葉茴乜了她一眼，嗤笑，“你可算了吧，這事兒叫她也別往主子跟前提了，我看呀，主子是不會給姑娘弄個什么教養(yǎng)嬤嬤的。他哪里肯讓別人管姑娘的事。”

葉菱說：“可也未必，你我心里都清楚，姑娘將來身份必定尊貴不凡，別的不說，禮儀規(guī)矩起碼要學(xué)的。”

其實(shí)何氏還真沒有膽子去謝澹面前提，就是私底下悄悄嘀咕。葉初開口叫了她一聲何嬸嬸，她年紀(jì)擺在那兒，又有漉州的情分功勞，儼然就成了院里的大管事，丫鬟仆婦都得敬著她一些。

何氏跟葉初說：“姑娘你如今是京城里的千金貴女了，今非昔比，跟以前在漉州自然是不能一樣，這京城里官宦人家的小姐，可不光是出身高貴，個個都是琴棋書畫、女紅針線，禮儀規(guī)矩上更是挑不到半點(diǎn)錯處。姑娘如今年紀(jì)小，還來得及，樣樣都學(xué)怕也是一下子來不了，姑娘就先想想，喜歡什么，先挑喜歡的學(xué)那么一兩樣。”

又說：“葉大人可不是一般人，要說大人對姑娘可不是一般的好，姑娘學(xué)的好了，大人喜歡，姑娘也更有臉面不是？

葉初想了想，似乎，是這個理兒吧。

然而謝澹以前只教她讀書習(xí)字，在漉州的時候，又因?yàn)榇酥芯売桑由纤靸深^小病小災(zāi)的，葉福和何氏只求能保護(hù)好她，能把她平安養(yǎng)活大就行了，也不敢多想別的。所以葉初哪里學(xué)過這些。

她說：“可是我以前也沒學(xué)過，甚至都沒見過，也不知道喜歡什么呀。”

何氏轉(zhuǎn)身就叫春江：“你們?nèi)ソo姑娘拿一架琴來，誰會撫琴的，給姑娘撫一曲聽聽。姑娘要是喜歡，改天也好叫大人找個琴師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