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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知舟攥著她的手縮緊,鳳眼微微瞇起,唇抿得很深,“你當真是這樣想的?”
“那還能是因為什么?”她扯著嘴角笑了出來,笑容很是慘淡,“總不能真是因為,你喜歡我很久了吧。”
男人的呼吸有很明顯的停頓,然后側臉看向窗外。
夕陽全都落在他的臉上,將鋒利的眉眼都虛化,無端顯得有些落寞。
“對啊,我怎么會喜歡你那么久的時間,對你只剩下算計和利用。”他站了起來,身形不復之前的挺拔,又問了一聲,“是嗎?”
“難道不是嗎?”
“是。”梁知舟丟下這句話之后,便轉身朝著外面走了出去。
一個字便像是鋒利的刀尖刺進的最柔軟的位置一般,她疼得捂著自己的喉嚨,有種喘不過來氣的感覺。
她蜷縮成一團,抱緊自己的膝蓋,埋頭進去的時候還在想,那她也不要喜歡梁知舟了。
只是下一刻,她猛然被人拉了起來,不知道什么時候去而復返的男人將她打橫抱起,一把扔到了床上,健壯的身軀便壓了下來。
她想要推拒,雙手卻被一把抓住禁錮在頭頂上,被迫擺出一幅任憑給取的姿勢之后,吻就落了下來。
并不溫柔,甚至帶著火氣,更多的是一種占有和征服。
她被迫被頂開喉嚨時,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因為掙扎,她的頭發都是亂糟糟的,白凈的臉上紅腫的眼眶尤為突出,看著很可憐。
梁知舟冷眼瞧著,松開了手,“哭什么?”
她抿唇,抬起眼看他,最后沉默地將自己的手拿下。
細白的手指搭上腰間的帶子,扯著帶子的一角解了開來,將自己的外衣撥開。
梁知舟的腦子“錚”地一聲,所有的冷峻都被擊碎,按著她的手,額上的青筋直跳,“干什么?”
“你不想要嗎?”她問,肩膀微微發顫。
眼睛圓圓的,看向他的時候帶著一種故作的鎮定,卻始終不肯服軟。
他沒說話,沉默地看了她一會之后,才低下頭靠在女子的頸間,如同嘆息一般說。
“姣姣,我應該要拿你怎么辦呢。”
他的聲音特別低,呼出的熱氣全都噴灑在頸邊,將那一塊肌膚都變成滾燙的,“明明你是知道的,我喜歡的人一直是你。”
“我不知道。”虞念清眼眶一紅,眼眶中又多了些淚水。
“你只是不記得了”,他去親她的眼,從身后抱住她,“你想要聽什么,我都可以告訴你。當初主動接近楚清清,是因為她是厲王的女兒。”
“厲王?”
“嗯,京城中很多人都快要記不得這個名字了。當初圣上登上皇位也是幾經兇險,厲王便是最有力的競爭者。不過成王敗寇,厲王失敗之后便自請駐守邊關,永世不得回京。天下平定之后,這頭盤臥在邊境的猛虎便被人忽略了。”
“圣上不……?”
不動手嗎?后面的話她沒說明白,但是兩個人都明白。上位者手上不知染了多少鮮血,怎么會一時心慈手軟不斬草除根。
梁知舟倒是說了原因。
厲王當初手中握著三分兵權,恰好敵國外犯,他便稱降自請去降敵。在那場戰爭中,厲王自己身負重傷,長子和次子接連折了進去,手中的兵將更是死傷無數,不過是條微微喘息的病獸。
圣上為了顯示自己的仁愛,便做主赦免厲王,在之后將厲王手中的兵權一點點奪去。
而厲王自從失去兩個兒子之后,后面不論是妻妾還是外室,都一無所出。原本他總共三子,最小的兒子自小體弱多病,被養成了紈绔,本就是不能擔任大任的。之后他被請為世子,就等同于厲王這一脈徹底落寞下去。
至于當今圣上在中間扮演什么樣的角色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自從厲王一脈徹底落寞下去之后,京城對他的監管也放松很多。
虞念清想著這些和他有什么關系時,就感覺放在腰間的手更緊了些。
男人的額頭抵著光潔的脖頸處,呼吸聲重了很多,沉默了許久之后,才緩緩說:“十多年過去了,你許是不知道,我的外祖父是武平侯。當年武平侯謀反,徐家因通敵被滿門抄斬我父親為保住我娘親,主動交出了手中大多數的兵權。可是我娘親最后還是死了,說是因為外祖家的事情憂傷過度最后撒手人寰的。”
“可是我知道,她不會的。她曾經和我說過,她要好好活下去,她是徐家唯一活著的人,她要替徐家平反。”他的語氣極為平靜,如同在說一個別人的故事。
“頭一天晚上,我們一家人還在一起。她正在給我繡手帕,和我父親說不要逼我太緊,讓我和同齡人多出去玩玩。她說她在我這個年紀,成天偷偷出去和哥哥一起跑馬,和我說等父親去軍營了,她也帶我過去。可轉眼之間,她就不在了。”
他那天早上起得很早很早,偷偷摸去了主臥。
才進門,迎面就砸過來一個杯子。杯子擦著他的頭頂,在后面的木門上四分五裂,隨后響起一聲暴怒的喝聲,“滾。”
他被嚇了一跳,抬眼朝著屋內看去。
那個無論在軍中還是在他面前凜凜威風的父親,頭一次衣發凌亂,雙眼赤紅得像是一頭憤怒的獅子,絕望地護著一位沒有了任何反應的美麗女子。
他一瞬間愣在原地,不敢上前一步,腦子成了一片空白。
父親爬了過來,緊緊地抱著他,他說:“知舟,你娘親走了。她還是走了,我沒護得住她。”
他還說了很多,梁知舟已經記不大清了,只記得他最后和自己說:“你娘親說,她想讓你好好活著。”
所有人都知道他娘可是沒有一個人去追究。正如同徐家坐鎮西北苦寒之地抵御外敵多年,為大周立下赫赫戰功,卻在三個月之內被抄家問斬一樣可笑。
后來他的父親又立刻迎娶了新的夫人,梁徐氏逐漸成為一個過去式,沒有一個人再想起。
他抗爭過,學著那些人招貓逗狗,不學無術。可那個對他學業一貫嚴格要求的男人,讓小廝帶足銀兩,盼著他揮霍無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