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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娘覺得她小題大做了,不是她們和方惟昌面上不錯就代表真的不錯,況且,皇長子繼位,也未必都是壞事。
但她也知道徐氏也是怕方惟昌勢頭太大了,到時候影響方惟鈞的世子的爵位。
可對于方惟彥而言,現在主要是早立國本的問題,雖然皇長子并其他皇子已經出閣讀書,但是完全沒有任何歷練的皇子,到時候對于社稷而言并非是福氣。
方惟彥是從一個國家的角度來考慮,至于自己的弟弟到時候能不能守住爵位,這要靠方惟鈞自己了。
尤其是現在他任高官之后,特地和親朋說了,日后私門絕不納客。
以前閨蜜和其他的官夫人還時常上門和蜜娘說話,蜜娘雖然喜愛清靜,但時常還得出來應酬一二,現在全好了,每天在家依舊習畫,看書,彈琴,日子過的十分清閑。
故而,她也只能搪塞徐氏:“甭管旁人如何,他對您總是孝順的,皇上賜了鰣魚下來,特地讓我送兩條回來給您和侯爺吃?!?
徐氏才開顏:“他這個孩子的確很孝順,就和棠哥兒現在一樣,我在旁邊管家理事,他就乖乖的坐在那里,我都嫌棄他太安靜了?!?
把婆婆哄笑之后,蜜娘方才離開。
之后進宮給皇后請安時,兩位皇子妃都在皇后這里伺候,她們雖然一位是郭瑾妃的兒媳,一位是崔貴妃的兒媳,但是在名義上都還要伺候夏皇后。
可她們三人年紀都差不多,這就有些尷尬了。
夏皇后前段時間還很憔悴,現在卻容光煥發了,她還養了一只西洋哈巴狗,那狗兒通體雪白,看起來很是可愛。
蜜娘心道,皇后這么想就對了,禮法所在,誰做太子都要尊敬她的這個嫡母,即便日后待遇比不得手下的妃子,可想一想,夏皇后的家世才貌本就成不了皇后。
當然,這要通達的人才能想到,若是不通達的人,就自怨自艾了。
請完安后,夏皇后忽然道:“方夫人,太素真人說有一物想交給您。”
宮中其實是不允許這樣傳遞物件兒的,但蜜娘知曉這是范玉真有話對自己說,故而也同意了。
夏皇后見蜜娘同意,不免道:“那就快些去吧?!?
宮闈深深,曾幾何時這里的一磚一木,對于蜜娘而言都是那么的厭惡,她被束縛在這個地方,永遠都不知道怎么辦?所幸,有了重生的機會,她才能有了自由。
深秋的落葉仿佛怎么掃也掃不完,小太監們有的還在修屋頂,他們還要隨時留心有沒有宮中妃嬪經過,還得跪下行禮,就怕被人發現后膽戰心驚。
這就是宮里的生活,時時刻刻都要提心吊膽。
不說別的,現在她在家中怎么都睡不醒,方惟彥有時候回家沒有都不知道,可再宮里,風吹她都能醒,誰的腳一動,她怕是奸人。
當然,能夠一直繃得住的人,最后會成功,但是要繃的住也很難。
在一座偏殿里,蜜娘見到了穿著棉布衣裳的范玉真,她正在用早膳,早膳非常簡單,一碗豆粥,一個窩頭。
蜜娘正欲下拜,卻見她道:“方夫人,我早已不是紅塵中人,你萬萬別行此大禮,我們內里說話。”
隨范玉真進屋之后,屋里也是很簡單,一張架子床,床邊放著一條半舊不新的幾案,案上放著一些黃紙香案。
連她平日愛看的書都沒有搬來,看來此處的確如此簡潔。
蜜娘忍不住道:“真人何苦清貧至此?”
范玉真苦笑:“皇上對我要出家十分不滿,我若還錦衣玉食在這宮中住著,別人又會怎么看我呢?”
是了,這就像有些人中了進士,卻偏偏不做官,有人認為是氣節,但是在天子看來,這等行徑你就是在打臉,這不是明晃晃的說我天子不修德,政治不清明,所以你不愿意做官。
同樣的道理,你范玉真清高不愿意做皇帝的妃子,是不是看不起皇帝?
一個妃子難道敢嫌棄皇帝嗎?
他雖然大度的讓她在公眾學道,但是不代表他能容忍她真的好吃好玩。
范玉真很聰明,她跳出這個局面來看,知道自己其實已經是天子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蜜娘默然,但她也知道自己被范玉真喊過來,肯定是有話吩咐,她湊近道:“真人是有什么話想跟我說嗎?”
范玉真左右看了一下,上前小聲對蜜娘道:“我是想求你日后替我多照看五皇子和六皇子,自然,并非為他們爭取什么,只保他們一命就好?!?
“你這話嚴重了,他們只是皇子,現下還沒到那個地步?”皇子們才出閣讀書讀了幾天啊,就連二皇子都不敢隨意私下聯絡大臣啊。
“不,很快了?!?
她看著蜜娘道:“皇上近來夜寵數女,聽聞都開始流鼻血了?!?
范玉真掌管宮務多年,在宮中人脈很多,皇帝到底如何,她雖然不打探,但隱秘之事,她還是知曉了。
原來如此,前世皇帝獨寵她一人,雖然也會偶爾寵愛別人,但不出三日必定會找回她,蜜娘時常陪天子,眼睛也尖,天子也不知道怎么地,有人也這般悄悄進獻良家子,他還不敢如此野。
現在夏皇后管束不了宮中,鄭妃可不會管這么多,她可能還給皇上送助興的藥。
人的身體又不是鐵打的,蜜娘頷首:“我知曉了。”
二人又恢復如常,說了些曾經的往事,她才散去。
皇帝身體不好,皇長子勢必要早立,蜜娘又回頭看了一眼宮墻,范玉真的樣子像托孤似的。
可她還那么年輕啊……
回去之后,蜜娘把這話和方惟彥說了,方惟彥卻搖頭:“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不必擔心,放心吧。”
李覃再次上書請求立皇太子,皇上直接沒有理會,李覃只好辭官致仕,他知曉皇上不愿意把這個定策之功送給他,還不如要個體面。
天子賜馳驛給李覃,算是全了體面,數年次輔,三年首輔,李覃終究沒和前世一樣,在次輔位置上就致仕了。
而他在離開之前,天子問他推選誰入閣,李覃毫不猶豫的推薦了方惟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