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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還有一年多出嫁,看起來日子很長,但是置辦嫁妝,做繡件兒,饒是這般還覺得不夠,這些日子蜜娘什么都不必做,反正就是養著,除了做繡活就歇息。
三姑娘在幾個月后出嫁了,阮家三姑娘嫁的是她的姐夫沈慕謙,聽聞阮家除了把曾經二姑娘的嫁妝都給了她之外,又置辦了一份兩千兩的嫁妝。蜜娘本來不想去的,但是她繡嫁妝繡的頭暈暈沉沉的,如果不借這個由頭,她是沒辦法出門的。
為了出門透氣,蜜娘遂跟著定二奶奶還有周氏一道去瀚海公府。
今日本來是三姑娘的大喜之日,她卻依舊是一幅晚娘面孔,并不怎么高興,人依舊懶懶的,蜜娘和她一向不是很熟,也無話可說,倒是出來次間看到五姑娘了。
五姑娘近來定了親事,阮家本家的姑娘都在打趣她,蜜娘也湊趣道:“怎么我沒聽說,怎么這樣快?”
有人笑道:“咱們五姑娘定的是張家的公子。”
張家的公子?蜜娘看向五娘,五娘難得沒有平日的高傲,有些靦腆道:“是大理寺少卿張家。”
作為皇后親妹妹,五姑娘行情非常好,張家,等等該不會是三姑娘之前為她自己打算的那戶人家吧,若是這樣,還真是無巧不成書了。
“那可先要祝賀你了。”蜜娘笑道。
五姑娘有點不好意思:“這也沒什么,咱們這些人不過早晚的問題。”
她們都默契的沒有提起一個人,范玉真。
蜜娘心道,范玉真這入宮也有半年了,不知道如何了?
殊不知范玉真察覺到她仿佛被軟禁似的,她能夠每日去請安,還陪著皇后抄寫佛經,但是除此之外就不能去任何地方,以前皇后還帶她去御花園,現在皇后自己都時常病病歪歪的,也管不了她了。
范玉真也有私下陪阮皇后的時候,委婉提過自己的處境,阮皇后卻沒說什么。
她只是要她教鄭豆娘讀書識字,這讓范玉真非常無語,皇后話說的很冠冕堂皇,什么相親相愛,什么姑娘家互相幫助,但她都十六歲了,前途未卜,去留不定,她哪里有那個閑心教一個小宮女。
這樣一眼望不到頭的日子,終于讓范玉真決定出手。
很快機會就來了,流蘇生了病,范玉真自告奮勇的在皇后身邊伺候,今日皇上要來,故而皇后娘娘打扮一新。
“玉真,你下去吧,這里有豆娘就好。”
范玉真仰著頭道:“娘娘……”
“你還有事嗎?無事的話就下去吧。”阮皇后心想,再過幾日就端陽了,娘進宮時,就讓她把范表妹帶回家吧。
否則這樣主不主奴不奴的日子也著實令她難受。
她會賞她一大筆嫁妝,也會讓母親替她找一門好親事的。
但是她想的很美好,卻很難實現了,因為就在皇帝來皇后的這日,西院忽然響起琴聲,琴聲如訴如泣,正彈到興致之處,琴聲卻斷了。
天子當時沒說什么,之后讓人打探一番,后來天子肇封范玉真為正四品美人。
皇后聽聞之后,親自去問了范玉真:“若我為你替皇上求情,把你放出宮去,再嫁一良人,可好?”
范玉真簡直跟聽天方夜譚一樣,這話你之前同我說我還信了,現在馬后炮,誰信你呀!再有,你說你能幫我尋一良人,還不是托承恩公夫人,那人自來不喜我,又會替我許什么好人家。
這話我聽聽就罷了,否則就跟清芬一樣,蹉跎許久了。
清芬作為皇后身邊的大姑姑,出去時光禿禿的,更何況是自己。
于是,范玉真梨花帶雨的哭道:“娘娘,自古君無戲言,您又何必陷皇上于不義之處呢。”
阮皇后愕然。
范玉真被封了美人的消息傳出后,蜜娘也是愣了一會兒,前世可沒有一個姓范的嬪妃,上輩子范玉真也沒有進宮過,這輩子被承恩公夫人送進宮里,若阮皇后早早提拔,興許范玉真存一分感恩之心,但現在范玉真難得自己出頭了,必定和她不是一路人。
只不過承恩公夫人打的是去母留子的法子,她又有點擔心范玉真了,不知道有什么法子能夠警醒她才好。
正想著,有二門上的小丫頭進來道:“姑娘,有一位關姑娘來尋你,說她和你認得。”
關姑娘?蜜娘心道,難不成是關慧卿么?她居然來京里了,她找自己做什么?
第51章
春桃和夏蓮是蜜娘身邊的心腹丫頭,她二人伺候她日久,自然了解關蕙卿的為人,以及她和李冠的私情,現下聽說是她來了,二人都不喜。
夏蓮脾氣爆些,遂道:“咱們家和她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況且李家和我們關系更近,若是因為她惹的李家不快倒是不好,小姐,此事你全然當不知道,我出去說就是。”
蜜娘笑道:“你說的是這個理兒,你也不必去,讓二門上的小丫頭去打發就是,橫豎說我不在家。你悄悄的在一旁看看她是什么光景,若能打聽一二也成。”
若是她的貼身丫頭出去,無論見不見都會被記恨,如果拒絕了她,日后怕是李冠記恨,如果不拒絕她,有惻隱之心,多指了什么路,那吳氏和李夫人怕是對她也視為眼中釘,怎么做都是錯,那么李家的破事她是不會參與的。
二門的小丫頭子聽了夏蓮的話,趕緊出去搪塞,夏蓮則悄悄跟在身后看。
阮府門外
一輛青呢馬車停在此處,門口站著一妙齡女子,她身著一身淡青色的素衣,頭上別著一朵同色絹花,手上只松松的帶著一個玉鐲,那鐲子水頭倒是很好。
此妙齡女子正是關蕙卿,她身邊跟著的說著丫髻的女孩兒很是稚嫩,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的光景,若說關蕙卿身上穿的是綢衣,這女孩身上穿的衣裳漿洗的發白,雖然未曾打補丁,可衣裳又偏大,穿在她身上,活似小孩偷穿大人衣裳似的。
別說是夏蓮,就連二門傳話的小丫頭子都看出關蕙卿主仆處境不妙,但定二奶奶治家頭一條就是不能狗眼看人低,尤其是在京中,待人要有禮,便是惡客,也不能給嘴臉別人看。
故而這叫丹草的小丫頭,出來只是笑著陪不是:“對不住了,這位小姐,我們小姐今日不在家中。”
關蕙卿咬咬牙,從袖口拿出幾十個大錢遞給丹草:“這位姐姐,求你請你們小姐出來,我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告知于她。”
丹草沒收這錢,反而道:“這位姑娘你有何事說給我聽也是一樣,我們小姐是真的不在家里。”
“我是真的有事。”關蕙卿素來心高氣傲,從不求人,今日眼中含淚,看起來楚楚可憐。
只可惜拋媚眼給瞎子看了,丹草心道我也是在江陵就買來的,我娘是二奶奶陪房,我雖然年紀小,但你這姓關的事情我也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