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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是連唯一一門在她爹娘生前定下的頗好的親事都被堂姐頂替嫁了過去,她娘這樣沒有嫁妝也沒有家世,更沒有任何兄弟姐妹的孤女,很受到村里的同情。
母親一手庖廚活計很好,社學的保甲便立即讓她去社學為孩童們做飯。
一個落魄失意,一個美麗孤苦,二人就這么結合在一起。
阮嘉定不在意母親陸氏有無嫁妝,只覺得她心地善良,賢惠持家,秉性柔順,又十分美麗,陸氏則仰慕阮嘉定人品才華。
但是,很顯然,阮嘉定作為讀書人,拒絕了富商的邀請,娶了孤女陸氏,這讀書是要花錢的事情,陸氏沒有任何陪嫁,倆人的日子過的緊巴巴的。
尤其是阮嘉定去了書院讀書后,少了社學一份收入,家中全靠定二奶奶繡件兒掙錢,就更窮了。
“娘親,爹爹何時回來呀?”
定二奶奶聽到身邊童聲響起,也想去遠在書院的丈夫了,她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意:“你爹爹過年就會回來的。怎么了,想爹爹了么?”
蜜娘還沒做聲,就聽定二奶奶笑:“你肯定是想你爹爹帶糖葫蘆了,是吧?”
“娘親。”可惡,她小時候有這么饞嘴嗎?怎么娘親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說自己好吃。
不過呢,很快定二奶奶又道:“明兒娘出去一趟,不用你爹回來,娘就能替你買糖葫蘆,我的小蜜娘要一直這么甜甜蜜蜜無憂無慮的才好。”
蜜娘好不容易重生回來,真是半刻都不想離開娘親,她想也不想就道:“不好,女兒要跟著娘親,娘親哪兒,女兒就去哪兒。”
“好好好。”定二奶奶嘴上答應著,其實心底想著,明兒一早這小胖豬睡的都醒不來呢,因此也面上敷衍,其實沒打算帶女兒出去。
但沒想到早上自己一動,小胖丫頭就從床上坐起來,拉著自己不放,還著意撒嬌:“娘親,我的好娘親,你就帶我去吧。”
被纏的沒辦法了,定二奶奶只好應下:“好,娘帶你去,只是你不能吵。”
蜜娘趕緊保證:“我乖乖的,保管不跑。”
母女倆個穿戴一番,才悄悄掩門出去,此時,只有好婆守在門口,見是她們母女,忙湊過來小聲道:“二奶奶,老爺老太太昨兒抹牌抹了半夜,早上沒起來。不過,您還是要快去快回。”
定二奶奶小聲道謝,還道:“回來我有好東西給您。”
“那就先多謝二奶奶了。”好婆笑著。
家里老太太手里扎著銀錢,但從來不拿出來,老太爺則慣會打秋風,時不時去族里或者找老太爺昔日關系不錯的家中蹭得錢花,這倆人都是鐵公雞一毛不拔。
留在阮家的這三個仆人都是無家可歸,只求口飯吃的,到時候能養老,至于月錢是從來沒有的,當然若非如此,這些人也早就跑了。
蜜娘和定二奶奶一道出去,母女倆走到渡口處,這里已經集滿了挑擔子的小商販,還有不少要過江的行人,這讓蜜娘很新鮮。
“娘親,那是魚。”她指著前面小販的魚簍道。
這魚簍里裝滿了魚,應該是拿去城里賣的,還活蹦亂跳的。
定二奶奶就笑:“等你爹回來了,讓他捉魚給你吃。”
“爹爹還會捉魚么?”蜜娘很是不解。
她爹在她印象里就是個非常標準的讀書人,奉行君子遠庖廚那一套,捉魚這種事情居然也會。
定二奶奶很是自豪道:“還別說捉魚,你爹爹呀,龍王爺都抓不走他。”
說完這定二奶奶見渡船過來,連忙抱起女兒搶占了一個位置,因沒有帶貨物,船家收了她們兩文錢。蜜娘不知道她娘去城里做甚,難道是去繡坊嗎?但是家里還有繡件兒沒繡完兒呢!她娘好些是平日多紡布為主,畢竟刺繡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尤其是各大繡坊自家繡娘都不少,怎么可能一直用外地的。
在船家搖櫓中,蜜娘因起的太早,又昏昏欲睡,一直到醒來,才發現到了江陵縣城。
在人聲鼎沸的縣城里,定二奶奶整理了一下發髻,有些不忍道:“蜜娘,娘現在牽著你去,等回來的時候抱你,好不好?”
蜜娘很是赧然,她沒想到娘在糾結抱不抱她這事兒,她是個小白胖子,平時定二奶奶疼她,明明那么瘦弱,還要抱女兒。
“娘親,蜜娘就想走路,蜜娘是大孩子了,不要抱。”
定二奶奶摸摸女兒的包包頭,很是憐愛道:“回來,娘親抱你。”
只見定二奶奶輕車熟路的走到一家沽酒館的后門,旋即敲了敲門,來人是個中年男人,一見是定二奶奶,嘴一撇:“又是找我們少夫人的吧?”
“是,麻煩您了,就說同鄉桂花找她有事。”
桂花?蜜娘覺得好奇,為何娘要說自己叫桂花,明明她娘叫陸淑君啊,聽說她故去的外公還曾經是秀才公呢,只是去的太早了,外祖母便回了娘家,后來聽說外嫁還是死了就不知道了。
那男仆聽完就徑直關了門。定二奶奶帶她到了一條小巷子里,見那里有一堆柴垛,故而道:“蜜娘,娘和你玩個躲貓貓游戲,好不好?等會兒會有人過來找我們蜜娘,蜜娘不許出聲,成么?”
若是年紀還小的蜜娘真的以為是母親和她玩游戲,但現在她清楚娘要找這位酒坊的少夫人說些什么。
她裝作懵懂無知的答應了,悄咪咪的躲在柴后。
不時,見酒坊后門開了,走出來一位穿細棉衣的年輕女子,她竟然還裹著小腳,鼻尖上有一顆痣,顴骨有些高,見到定二奶奶就道:“你怎么來了?你來做什么呀?”
定二奶奶陪笑道:“大姐,我來也是沒辦法,蜜姐兒的爹去了書院讀書,我和蜜娘的日子過不下去了,指望大姐你接濟一二。”
大姐?
蜜娘看著這位年輕婦人,心道,原來她就是搶了娘親事的那位。
看她身上穿著的細棉布,人細皮嫩肉的,看就是養尊處優,不做什么事情的。
吳少夫人冷嗤道:“你呀你,都說當年讓你去跟于地主做妾,你偏偏不跟,否則現在早就吃香的喝辣的了。你現在還跟我討錢,我又哪里有什么錢,我從鄉下嫁到城里來,天天受那老虔婆的磋磨,說起來我也是替你吃這份苦了。”
蜜娘覺得此人好不要臉,明明是她搶了娘的婚事,到現在還倒打一耙,娘真可憐。
卻沒想到,她娘此時卻一改臉上的懦弱之色,猛地掐住吳少夫人的脖子,恨聲道:“我沒空跟你說廢話,當年我娘留了金鎦子給我,還留了二十畝添給我,全讓伯母陪嫁給你了。這樁婚事也被你搶了也就罷了,但是你不怕我可以,我等會兒就去找吳老爺,他老人家一諾千金,若是知道你是個冒牌貨,你看你在吳家可待的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