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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祎淡笑了下,并未多言,從郁嶔齡手中接來弓、箭。
眾人還未反應(yīng)過來,一道殘影疾出,奔著靶心而去,而箭頭上不偏不倚,釘著一片綠葉。
片刻安靜后,叫好聲四起。
韓祎一身紅袍,略略拱手,道:“承讓。”
郁嶔齡站在門廊上,忍不住拍手跟著叫好,片刻反應(yīng)過來,跑進院中去接新娘。
蘇柯遷憋著笑壓上韓祎的肩,“你這小舅子有點意思。”
迎親人粗粗吃過宴席,便要上路。
鄭氏給郁桃蓋上蓋頭,郁桃不舍的磕過頭,含淚拜別。
郁嶔齡已經(jīng)候在門外,準備自己背阿姐出門。
少年人的臂膀逐漸寬厚,郁桃抱著玉福祿趴在他耳邊,小聲道:“此后阿姐便不能常回家,你便是家中的小大人,務(wù)必照顧好母親。”
郁嶔齡忍著眼眶的酸澀,狠狠的點了兩下頭,抬步跨過火盆。
喜娘高聲道:“迎新娘!”
嗩吶鞭炮鑼鼓同時炸開,郁桃便不能再說什么,只抬手沉沉的按了按弟弟的肩膀。
蓋頭遮擋住眼前的視線,她在花轎前被放下,同時一只白凈修長的手伸到面前。
手腕間是同樣大紅的袖袍,郁桃遲疑的抬手,聽見耳邊沉沉的聲音道。
“仔細腳下。”
腳下是一方腳凳。
她搭上去,大手緊緊的回握住,托住她,穩(wěn)穩(wěn)的送入轎中。
郁桃隔著蓋頭,聽見外頭的笑聲鬧聲,卻依舊心跳的厲害。
第六十二章
平陽城至京都, 府役開道,將迎親的花轎引到城外,杳杳官道蔓延無際, 這才踏上送親的路途。
途中轎子停下,拾已與翹楚鉆入轎攆。
郁桃瞧見人影晃動, 問:“你們怎么上來了?”
翹楚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端著銀盆, 一手掀開紅蓋頭, 笑嘻嘻道:“咱們姑爺說,路途還長, 姑娘且把妝面洗凈,卸掉頭冠, 吃些東西再好好睡一覺。”
郁桃看著面前的小案幾, 拾已從匣子里一樣一樣端出各色的點心。
“哪里來的這么多點心。”
翹楚揚起笑, 頗有幾分驕傲:“姑爺帶的, 比咱們夫人還要貼心吶。”
郁桃悶頭沒說話,只是一口一個點心, 一面兒撇過臉任由翹楚凈面。
案幾差不多空蕩蕩時,她喝了一口茶, 吃飽喝足隨之而來的便是混沌睡意。
晨起過早,親迎路上的忐忑不安, 被這睡意一擾, 反而變淡。
郁桃斜靠在榻上, 隨著花轎悠悠晃晃,打起瞌睡。
隊伍不休不止的行進,偶有驛站停歇, 郁桃也是被人一雙手牽進屋中。
不等她說話, 韓祎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從未做多停留便離去。
郁桃心里犯嘀咕。
那唐媽媽笑說:“姑爺牽姑娘進來, 那是以示珍重;不做停留,那是未成親拜堂,不做越矩之事,尊您敬您。依我看,姑娘遇到了有心人。”
任他們夸出花來,郁桃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心里還在介懷什么,時常泛起莫名的心虛感。
路上耽擱的久,郁嶔齡與郁哲宏在送親的隊伍中,有些擔(dān)心誤了時辰。
不過蘇柯遷悠哉道:“還不是心疼弟妹在路上累著,晚上多歇息會兒。”
約莫第五日晨,親迎的隊伍在一處驛站停下。
郁桃從睡夢中驚醒,迷糊中看見翹楚和拾已鉆進馬車,將她扶起。
“快要入京城了,姑娘精神些,奴婢喊了嬤嬤來給你上妝。”
郁桃沾著涼帕子醒神,那身收好的嫁衣上身,翹楚伺候她一一穿上,
許是這幾天在馬車上呆的太多,吃的又太好,郁桃總覺得腰間胸前的有些擠。
她吸了吸氣,看著桌上的糕點,暫且停了一頓,光眼饞著,沒有再伸手去拿。
不知是過了多久,聽見此處人聲鼎沸,鞭炮遠遠地如雷鳴炸響,能聞見隱隱的火藥味兒。
郁桃頭上已經(jīng)遮上蓋頭,聽見翹楚在耳邊說‘姑娘,落轎了’,接著她被扶起,攙下花轎。
周邊似是比平陽城還要熱鬧,此起彼伏的雜談聲里,還有孩童嬉笑打鬧。
閆韓侯府的儀制自然繁瑣,郁桃被那雙手帶著,上石階,過火盆,走百子百福廊,最后登入高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