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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腳將兩位送走,鄭氏回院中,在廊廡上時驀然記起那不是三架馬車嗎?
后頭一輛與上回郡主來時的車架別無二致。
她琢磨著,心里隱隱有了苗頭,卻又極不安穩。
鄭氏看著郁桃逗貓的樣子,似無意道:“剛才還不覺得,剛才晃眼一看,那位夫人倒是幾分眼熟。”
“哦?是嗎?”郁桃拋出手里的小球,毛球飛撲出去,滾在花叢里,神色不大以為然。
“可能是阿娘從前見過,又忘了吧?那位夫人娘家何處?夫家又是誰?”
鄭氏不自然的轉過頭,咳了兩聲,“那楊氏不曾講,別人又沒說的意思,看著像是位貴人,我哪里知道。”
“許是不方便吧。”郁桃抱起小貓,看這天色覺得才覺得有些餓,向鄭氏湊過去,笑嘻嘻道:“那咱們晚間吃什么呢?天兒這樣熱,想吃冰碗了。”
鄭氏嗔她一眼,手指點過去,“饞貓,還長不大呢。”
霞光穿過悠長的遊廊掃在深色的廊柱上,鄭氏心里藏了事,默默嘆口氣。若真是如此,只怕還要給那不歸家的去封信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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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離遠郁府的馬車在岔路與另一架分道,一架出城往臨安方向,而兩架由車夫緩緩打馬,停在了白府跟前。
馬車前后下來兩人,皆是無聲無息的,直到入了前院。
蘇氏瞧了眼身側的兒,笑出聲:“怎么?阿娘見著了人,你也不問一句?”
韓祎淡道:“若是不肯,母親自會同我講。”
蘇氏扶著嬤嬤的手,跨進門檻,想起那姑娘標志的模樣,忍不住嘆道:“前兩日見著畫像,只以為是美人,今日一見,才知道那相貌哪里是畫里框的出來的。”
說完,她去看兒子的反應。
韓祎頷首,半響道:“容貌尚可,只是年紀還小,以后還需母親耐心教導才行。”
蘇氏擺擺手,“我只盼先講你的婚事了卻,日后你院中的事務,自是交由你的妻子打理,我幫扶著便是。”
韓祎稱是。
蘇氏喊丫鬟拿來筆墨,往娘家去信,一遍安排管事將禮單騰出來,這才算正正經經登門,且登門前還要私下與郁家通個氣兒,看看兩人的八字,免得出了岔子。
蘇氏與兒子一一說著,可莫要因為門第而薄待了人家姑娘。
韓祎難得淡淡笑了下,一揖道:“事無巨細母親考慮的周到。”
第五十九章
好幾日過去, 鄭氏差不多已經忘卻此事。
晨起將用過早膳,穿著一身家常的衣衫與郁桃坐在一處閑話。
上回那位貴人來,給鄭氏提了個醒兒, 閨閣女兒出嫁,雖不至于自己親手做嫁衣, 但嫁衣送來如何都要依葫蘆畫瓢描個樣子, 若是手上功夫太不成樣子, 讓別人婆子繡娘看見不成了笑話。
于是,郁桃這些天看完賬本, 剩下的時間便拿針線繡鄭氏親自給她描的花樣。
被捉來做女紅,郁桃自然不情不愿, 頂針膈的手指發疼, 沒多會兒起了個水泡。
這般嬌氣, 看的鄭氏連連嘆氣, 又心疼的很,拿了藥膏給她抹上。
“從前就叫你多練練, 如今臨頭磨槍,別人不快也光, 你呢?將自己手上磨出兩個水泡來。”
郁桃嘴中‘嘶嘶嘶’抽著氣兒,嬌聲求饒:“阿娘可輕點兒, 這手指再遭罪真就廢了。”
鄭氏瞪她一眼, “一張嘴里就說不出幾句好話。”
她們在屋里頭說話, 廊廡上拾已拎了點心從小廚房過來,迎面和外院的婆子撞上。
她護住食盒子,皺眉道:“夫人院中, 也風風火火的。”
婆子呵腰賠笑, “沖撞了拾已姑娘, 婆子也是怕耽擱了,那送信的來人像是哪府上的管家,如今人還在門口候著。”
說著,她從袖中掏出兩封信。
拾已不曾細看,從她手里接過,順手掏出一粒碎銀,“送信辛苦,拿去買茶吃。”
婆子眼睛一亮,連聲道:“唷,本是做下人應當做的,哪能收姑娘的賞。”
她雖如此說,手卻伸的極快。
在婆子手快挨上時,拾已將手一合,只道:“你當是我的賞,卻不知這是夫人的賞?”
婆子愣了下,片刻反應過來,諂媚中露出幾分慎重,“是是是,郁府是夫人當家做主,奴婢自然省得。”
拾已點點頭,跨進屋中,將婆子的話原原本本稟告鄭氏。
郁桃伸著手,任丫鬟往手指上裹紗布,漫不經心道:“什么管事?”
鄭氏將一封信放入抽匣,開了另外一只暗金色帖式。
只是粗略掃過,她心下猛地一驚,一掌將帖子按在桌上。
果不然,前兩日正如她猜測那般,這位看似隱名埋姓的貴人,真是沖著她家阿桃而來。
鄭氏的動靜驚了郁桃。她‘哎喲哎喲’叫著,讓丫鬟輕點,不忘問鄭氏:“哪里來的書信,把您給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