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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落在郁桃耳中的卻只有,瓷杯與桌面相合的聲音,以及眼中瞧著,茶水在杯中輕晃,漾落在案幾上,在溝壑里浸潤成深色的濕痕。
一片袍角從她面前擦過,極淡漠的聲音拂耳。
“七宿,將東西給她。”
作者有話說:
講個故事,海綿寶寶和派大星會在一起一輩子,他們變成了彼此的朋友。
第四十二章
自閆韓侯府的樓船上下來, 她走的魂不守舍。
樓船一方角檐的陰影里立著兩人,七宿眼瞧著郁家姑娘直愣愣的差點撞上一棵大柳樹,忍不住‘哎唷’了聲。
得了韓祎一個回頭, 神色淡淡。
七宿捂著嘴,指著那處道:“您可沒看見, 郁姑娘差點一頭栽到柳樹上。”
韓祎循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那三人已經(jīng)走遠(yuǎn), 煙霞色的裙衫混在人群中,由姯舒跟前的女官領(lǐng)著, 從頭至尾,頭也沒回一下。
許久, 他收回目光, 依照從前的一貫自覺, 心里升起一個莫名其妙的想法, 但很快他否決掉。
怎么可能呢?怎會女子如此大膽。
他兀自笑了下,轉(zhuǎn)身進(jìn)了隔間。
回了鄭家的地頭, 才算是真正的熱鬧,這大抵是尋常府邸與那些勛爵世家的區(qū)別。不大的地頭, 已經(jīng)擺上了張桌兒,就著本家的幾個人湊齊牌搭子, 鄭老太太高興的合不攏嘴。
鄭家三姐妹瞧見她被送回來, 遠(yuǎn)遠(yuǎn)就擠著眼。
等那小女官前腳走, 后腳鄭瑛瑤就湊上來。
“如何?閆韓侯府家的黍米粽是咸粽還是甜粽?可有嘗個味道?”
郁桃興致缺缺的看她一眼,“都有吧。”
鄭瑛瑤納悶兒,“我聽說閆韓家是隨高帝自北向南遷至京都, 那粽子應(yīng)當(dāng)是喜好甜口的, 怎么會做咸口的呢?”
郁桃想也沒想隨口道:“可能是下頭小輩愛吃, 一樣做了一點吧。”
“有道理。”鄭瑛瑤比出一根大拇指,“不愧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登了閆韓侯府家船的人,你且等著吧,現(xiàn)下祖母忙著對牌,晚間閑下來,定是要清清楚楚找你細(xì)問一番。”
“問就問吧......”
也沒什么好說的,外祖母想聽的她這里一句沒有,不能說的倒是堆了滿肚子,無處可說。
這樣的時候,郁桃就格外想念張錦菱,若是在平陽城便好了。
至少能立刻揪著畫像找到郁苒,叫她說清楚上面到底是誰。
她摸了把荷包,剛才七宿交到翹楚手中,她便已經(jīng)看過,畫仍是完完整整的,上頭的褶皺卻別壓平了不少......
在她眼望著遠(yuǎn)處江面,鄭瑛瑤三次在她面門上擺手,郁桃卻眼都不眨一下時,終于被瞧出了不對勁。
“怎么了?回來跟變了個人似的,閆韓家的人欺負(fù)你了?”
風(fēng)擦過眼睛,郁桃眨了一下眼,愣愣的轉(zhuǎn)過頭去,看著鄭瑛瑤。
“你說......”
鄭瑛瑤回望她:“?”
郁桃抿了抿嘴唇,“將才我在船上聽下頭人閑話,講了一件事兒。”
“什么事兒?”
郁桃強(qiáng)調(diào):“這是下頭人閑話,多半是杜撰當(dāng)不得真,你且聽聽不要到處亂說。”
鄭瑛瑤‘喲’了聲,“閑話便是閑話,誰會當(dāng)真?難不成你看畫本子里頭那些個人寫的玩意兒,還能是真的不成?”
郁桃皺了下眉,勉勉強(qiáng)強(qiáng)開口:“也不是什么新鮮的,就是聽見那兩個丫鬟說,從前有個世家小姐有一青梅竹馬,她為這竹馬做了一幅畫,不過小孩子的運(yùn)筆稚嫩,等到大了連她都瞧不出來這幅畫上到底畫的是誰。”
“不過有一日,她碰見了一人,憑借直覺發(fā)現(xiàn)此人必是她打小的竹馬,雖然她不大記得那竹馬名誰,卻還記得姓氏,因此在她不懈努力之下,兩人又相熟了。”
“但是......后來她發(fā)現(xiàn),自己認(rèn)錯了人,而這位假竹馬瞧見了她那幅畫,與畫上的名字,似是有所察覺。”
鄭瑛瑤:“所以呢?”
“沒有了,我也只是聽到此處。”
“唉,當(dāng)真是無趣的緊。”
鄭瑛瑤靠在椅背上,搖搖頭:“還不如咱們府上的下人有意思,能聽來別府的官家老爺太太的風(fēng)流軼事,不過就是認(rèn)錯人,又不是那些個人半夜幽會,進(jìn)錯了門。”
郁桃嘴角抽了抽:“算了,確實比不得你聽到的厲害。”
鄭瑛瑤講到興頭上,扯過她的袖子,賊兮兮道:“你知道那老爺進(jìn)錯了門,屋里是誰嗎?”
郁桃無言的看著她。
“是那老爺?shù)姆蛉耍共稽c燈兩人且不知彼此是誰,天亮一睜眼,嚇得差點摔下床去。”
“你說的,像是當(dāng)時你蹲在那床下一樣。”
“那可不。”鄭瑛瑤翹著腳:“所以說罷,深宅大院中的陰私賬,你那算不得什么,越是門第顯赫越是見怪不怪,你也用不著為著這個驚奇害怕,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