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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她左右看看,拎著裙幅坐下,欲蓋彌彰的解釋:“其實(shí)挺意外的,原本以為讀書人清高自傲,沒想到都挺平易近人的,而且彬彬有禮。”
她心情好話也多,在郁嶔齡越來越黑的臉色下絮絮叨叨不住夸贊:“特別是李敬然的弟弟,他哥哥雖然兩三句話不大靠譜,但是李慶文生的白凈乖巧,若是再等兩年又是一名氣宇軒昂風(fēng)度翩翩的大才子,我要是在小個幾歲......”
郁桃說著,迎面一口涼風(fēng),忍不住打了個無聲的嗝。
待喘口氣,她正要繼續(xù)剛才沒說完的話時,突然發(fā)現(xiàn)剛才還一副臭臉色的弟弟,這會兒卻一臉乖巧安靜的看著她的頭上紋絲不動。
—— 準(zhǔn)確來說,應(yīng)當(dāng)是看著她頭頂之后的上方。
郁桃的心口漏跳一拍。
聽見身后一道冷冰冰的聲音乍然響起:“小兩歲怎么了?”
......
韓祎應(yīng)天源書院之邀授課,只是因?yàn)樘K柯遷隨口一句話 ——&
阿桃妹妹幾位表兄還有親弟弟都在天源書院里,你不去看看嗎?
看看嗎?
他摩挲著手中的帖子,許久才在上面添上幾筆,將此事排在了請于冶子出山的后面。
蘇柯遷是天源書院的常客,他師從天源書院徐百先生,時常閑來無事便來書院替恩師授課。
韓祎的馬車往于冶子的木屋去,蘇柯遷看不慣于冶子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在竹林子里跳下馬車圖涼快。
直到小半個時辰馬車再次出來,他一臉賊笑的攀進(jìn)轎廂,搖著扇子:“猜猜我看見誰了?”
韓祎閉著眼,不答。
他早就習(xí)慣,一面大赤赤臥在榻上,跟沒骨頭似的仰著,自顧自笑兩聲:“說你們巧還真是巧,一個前腳剛走,另一個后腳就跟出來,說到底是同騎過一匹馬的情分。”
蘇柯遷瞅了他一眼,語氣懶洋洋的繼續(xù)道:“圣上賜你的汗血寶馬,我可記得上回摸了一下,你那眼神只差將我的手剁了,小姑娘畢竟不一樣,長得嬌滴滴的,是吧?”
閉著眼的男人睫毛顫了下,仍是未睜開。
蘇柯遷一哂,丟了顆梅子在嘴里,一個人嚼的有滋有味兒。
書院外馬車不過三兩架,視線掃過去就能看出來到底哪一家是姑娘家的。
蘇柯遷想起在竹林里恰巧的一眼,幕簾被風(fēng)吹開,剛好看見郁桃那一身裝扮,忍不住聳著肩膀一個人偷樂。
他對書院熟識的很,韓祎不問一句,他兜著手調(diào)轉(zhuǎn)方向往另外一頭走。
這會兒過了敲鐘的時辰,別的學(xué)堂和院子四處空蕩蕩,偏偏轉(zhuǎn)到這邊還能碰見三三兩兩扎堆的學(xué)生。
都是年歲不大的學(xué)生,夫子在的時候還能端持著身份在學(xué)監(jiān)里時刻不忘肅靜莊重,今日格外出奇,走出來的年輕人臉上無一不帶著笑,像是碰見了什么極美的事情,刨出這群少年們壓制在心底的本性。
蘇柯遷挺納悶,好歹也是在書院里狐假虎威過小半年的人,為何這些學(xué)生見著他非但不害怕,還能笑出聲?
直到兩人靠近轉(zhuǎn)角,遠(yuǎn)遠(yuǎn)聽到里頭的嬉笑,聲音不算小,至少在這片安靜過太久的書院里很突兀。
尤其是里面那一道嬌嬌脆脆,時而還格外軟糯的聲音特別明顯。
蘇柯遷停住腳,那一瞬間他腦子是沒有多想任何事情,只是懷揣著某種好奇心,從轉(zhuǎn)角探了個頭出去。
“嘶......”
只是一眼,他‘唰’的把頭收回來,轉(zhuǎn)頭就瞅見一旁眼不眨看著那邊,面無表情的男人。
小姑娘給三個人分糕點(diǎn),手對手分的。
小姑娘朝那個耳朵紅了一片,長得還挺白凈斯文的少年笑了好幾次......
三個人走了,小姑娘意猶未盡的看了眼中間那個生的還不錯,看著......有點(diǎn)像李敬然的弟弟?
屋檐下深黑的瓦片裁出參差不齊的邊角,墻面映著被日光照耀著的婆娑的樹影,人的衣衫上也自是一片黑白斑駁的影畫。
男人神情平靜的看著那邊,盡管現(xiàn)在塔子松下只有坐著用膳的兩姐弟,已經(jīng)沒有先前一堆人的熱鬧。他眼睫下的陰翳正好落在樹影中,以垂睨的姿態(tài)將眸中所有的情緒遮掩。
此刻,腳下本應(yīng)往前,他卻在蘇柯遷走了好幾步后仍舊站在原地,眼神化成虛焦不知道落在哪里,像是出神又或是在想什么。
“走啊......”蘇柯遷回過頭看他。
韓祎漫不經(jīng)心的撩眼過去,半天才‘嗯’了聲,跟在后邊。
于是,等兩人都慢慢走近了,約莫是剛好到能看清楚小姑娘明媚的笑容,以及雀躍的小語氣里還在說著——
“特別是李敬然的弟弟,他哥哥雖然兩三句話不大靠譜,但是李慶文生的白凈乖巧,若是再等兩年又是一名氣宇軒昂風(fēng)度翩翩的大才子,我要是在小個幾歲......”
當(dāng)即,周圍分明是晴空萬里,在場三人卻都莫名感知到一陣寒氣侵襲。
“小兩歲怎么了?”
男人的聲音像是一把冰箭,倏然貫穿。
作者有話說:
來遲了嗚嗚嗚嗚,寶貝們不要生氣。
第三十四章
大概也只有郁桃自己才知道, 脖子從前扭到后到底是一個多復(fù)雜的動作,就像一棵風(fēng)干的老松柏被吹得顫顫巍巍的調(diào)了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