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遙云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除開偶然與韓祎兩回相遇,多半是受郁苒所刺激的蓄意接近。其實按照往昔自己的性子, 也斷斷不會使這樣的法子與閆韓侯府世子結識。
郁桃深諳其理。
但對著韓祎這塊肉骨頭,她嗅到點肉香, 還是有些舍不得放手。
借來的那本書是前所未有的晦澀難懂, 她讀起來磕磕絆絆, 里頭除卻紡錘織造的木梭織與搭建在池塘上的筒車是真的瞧過之外,其他的那些大多數連聽也未曾聽說過。
于是乎,等馬車稍在半路停下來, 她就一副奮刻苦勤奮的模樣, 打個小燈籠, 小跑著奔到韓祎的馬車外,蹲蘑菇似的扎在那頭,隔著簾子一問一答。
“世子哥哥,還有這里,二十三卷第十行,這里講著‘堰坡障流,饒于車下,激輪使轉,挽水入筒。’稱作筒車,既然能用于澆作,那我搭成個小小的能放在水池中嗎?”
里頭忽的不吱聲,她瞧著大家都在馬車中熟睡,探頭張望一番,悄咪咪伸手掀了簾子一角。
車內燃著一盞罩燈,男人靠在迎枕上,暖光將他的面容照亮,長睫低垂,已然是睡著的模樣。
他靜靜斜靠在那處,不論是側臉倒映的陰影,還是下筆利落流暢的下顎線條,都是一副值得用千金貴的木雕裝裱收藏。
她看一眼,有些挪不開眼睛,干脆抱膝坐在簾子下,一手撐著下巴,愣愣的瞅著男人的臉發呆。
這種時候,天空星點彌漫月彎如鉤,曠野晚風拂面,美色近前,人總少不了有點兒歲月靜好,花前月下的虛無暢想。
耳邊的蟲鳴聲飛的無限遠,郁桃的視線不知道飄到了何處,但她腦中已經模模糊糊構造出了將來兩人府邸的擺設,又如何看郁苒面前在她俯首帖耳,如果是按照從前那個夢顯靈,孩子生得早那名字又該如何取呢?
想著想著,她又冷不丁回憶起上一次和郁歲游的相見,忍不住嘆了口氣。
抬眼再看男人,只有微微平緩的呼吸聲,掖在身上的薄衾有一半掉落在地上。
其實這一帶白日如何熱,晚上便有多涼。
郁桃緩緩往前挪了兩步,伸手撿起軟墊上那一半衾被,小心翼翼的給他搭上,蓋完還仔細的掖了下,免得一翻身又落下來。
做完這些,她放下手。
然而手搭回膝蓋上,廣袖遮擋住韓祎面容的那部分重新出現在視線里。
風挨上燭火,光線搖曳剎那,郁桃眨了眨恍惚的眼睛,一下瞧清楚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來的男人,正靜靜的看著她。
郁桃像只小鵪鶉張著嘴,眼睛呆呆地看著韓祎,一時灌入腦中的想法卻是。
啊,不是吧。
他該不會以為自己是想占他便宜吧。
她瞧著韓祎一手揭開薄衾坐起身,眼睫快速的眨了十來下。
難得碰到他剛睡醒時的模樣,目光慵懶,衣襟翻亂,修長的脖頸有一條淡淡的、發絲壓輒的紅痕,從側邊一直蔓延到頸前的喉結,臉上的神情松懈了平日冷淡的線條。
“誒...欸?”一絲熱意從腳心直往她頭上躥,郁桃打著結巴,“你怎么突然醒了。”
問他怎么突然醒來,不如說他原本就未熟睡。
從她鬼鬼祟祟鉆進來的時候開始。
韓祎尚不明白,自己閉著眼陪她做這一場戲,是為了什么。
她那些小心思與小動作,驚慌磕絆的模樣,所有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但目光仍是留在這兒了。
他慢條斯理的理著衣襟,將翻亂的襟口一點點捋直。
郁桃不由自主的被那雙指節修長的手所吸引,指尖上下翻動在緞紋間,喉結微微聳動。
她的心也一并被撓的發癢,視線騰在半空飄忽不定。
直到領口被打理的紋絲不亂,郁桃才意猶未盡的收起目光,。
她砸吧下嘴扭開頭,余光間隙中,卻突然瞟見韓祎居高臨下的閑坐姿態,目光垂睨,唇邊慢悠悠噙起幾分微不可查的笑意。
郁桃臉上那點薄紅一瞬從耳尖漲到發絲,像只飽熟的薄皮柿子似的,一捏就破。
她身子往后傾著,羽睫顫著,殷紅的唇啟開又合上,慌亂的像是山間里到農戶門下偷果子而被逮住的松鼠。
但很快,這只小松鼠聳了聳小巧的鼻頭,昂起攜著可疑紅暈的細頸,用打著抖偏偏還理直氣壯的語氣道:“你笑什么?你以為我是在看你嗎?我是在看你脖子上那條紅印子!”
他指尖勾了下頸項,不以為意。
“你別不信啊。”
郁桃越說越真,還半蹲起來,湊近了點兒,手指往那處虛指:“就是這里,從耳朵后邊到下巴底下了,可長的一道。”
她撐開食指與拇指丈量,舉到他面前,“這么長,你要不要讓七宿給你涂點兒藥?看著好像是被發絲劃傷了。”
“發絲?”韓祎看著她,薄唇微微上挑,“那你看的還挺細?”
郁桃舉在他面前手指頓了頓,半響弱弱的放下來,小聲嘀咕:“看下怎么了?反正不會少一塊肉,不過就是脖子之上而已,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地方,說的誰沒見過呢?”
要不是擔心他著涼,剛才大可直接扭頭就走。
她說的小聲,但因著離得太近,韓祎仍舊聽了個大概。
他瞧著面前的小姑娘,目光漸淡。
捉摸不透她的腦瓜子里到底都裝著些什么驚世駭俗的話,時不時便要冒出古怪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