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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跌和郁桃的視線對了個正著,那頭毫不留情的譏諷一笑,無聲的留下兩個字。
—— 舔狗。
若不是這一路黃沙漫天,郁桃極有可能從現在就睜著眼,伸著頭在窗外一直等著。和那個狗男人來一場你迎風策馬而來,她抬手掖淚相迎。
這么一幕極動人的場面。
但吃飽了又無事可做,方寸大的地方待著,她抱著本書想要勤勉學習一番,沒多會兒頭一點一點,瞌睡蟲鉆進腦中。
翹楚將她腿伸直放在榻上,郁桃翻了個身,還不忘囑咐:“世子來了,記著叫我,起來換衣裳上妝.......”
中間她醒來,眼睛從被中睜開一半,馬車里暗暗的,車輪磨挫在石子上聲音在寂靜的夜格外明顯。
這才是真正的不知時日,還有點兒嚇人。
她試著閉眼,但一側身耳朵壓在軟榻上,車輪轱轆的聲音反而更清晰,將那點迷糊的意識越碾越清醒,越轉越害怕。
跟前丫鬟只睡著翹楚,另外的跟著婆子躺去了后頭的馬車。
郁桃用腳去踹翹楚,還沒踹著,聽見外面什么鳥飛過,尖利又沙啞的叫了兩聲,趕緊‘嗖’的又收回被子,
她心口顫了顫,干脆一團縮進被中,腦中一連串胡思亂想被馬車顛來簸去,漸漸陷入半醒不睡之中。
直到小腹一陣急漲,郁桃前前后后翻了幾回身,再也忍不住小聲喊:“翹楚......”
翹楚驚醒的很,一下爬起來:“怎么,姑娘?”
郁桃捂著小腹坐直,靠在背后的墊子上,“我想起夜......”
翹楚極有眼色的從底下摸出個罐子,捧去她面前:“姑娘,要不應個急?”
郁桃縮去老遠,義正言辭道:“不行,我不可能讓你明日清晨當著眾人面抱著個罐子下去。”
“那......”
翹楚抓耳撓腮想想點別的法子,正猶豫要不要下車用點什么借口叫停行進的隊伍,這時候馬車突然停了,外頭一陣輕微的說話聲。
“走,下車去吧。”郁桃蹬上軟鞋,蓋上一面幕籬。
正巧這會隊伍停了,她剛好應下急。
于是翹楚前去與前邊的護衛傳聲話,郁桃躲在幕籬下,一手捂住小腹。
沒多會兒翹楚跑回來,領著她往一處草架起的草垛后頭走。
郁桃拎著裙幅,小心翼翼道:“不會有蛇吧?”
翹楚將地上的雜草踹了踹,騰出點位置來,“您放心,問過了說旁邊是砂石荒地,現在正天旱,地上的枯草還是去年生的。”
郁桃站著猶豫了片刻,還是借著幕籬的遮擋,蹲下了。
腳下的地踩著實,再站起來郁桃收拾齊整便忙不迭跳開,甚至還繞了幾步路,從另一頭爬上去。
這里稍微高一些,翹楚攀上去轉身來拉她,郁桃摘了幕籬抱在懷中,拽住翹楚的手,低頭找坡壁上落腳的位置。
這截位置本身就不大好上去,折騰的主仆兩人滿身大汗。
她用手中的幕籬扇著風往回走,還沒到馬車跟前,身后傳來‘嗒嗒’的馬蹄聲,她扭頭,看見夜色中似是強勁的駿馬奔騰而至,帶起一陣驚風,隨即吁聲傳來——
壯碩的大馬揚起前蹄,飛塵四揚,馬上的男人一身黑衣,持握韁繩,眉目隱在暗色里。
他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郁桃微張著嘴,差點將手中的幕籬啪嚓折斷。
這個時候,她腦中竄起來的一切念想卻都是,我剛睡醒,沒有上妝,沒有凈面,沒有換上最美的衣裳,起了夜沒洗手,現在還是蓬頭垢面......
她捂住臉,內心哀嚎一聲。在下一刻,韓祎看見那道倩影,像是一股風,‘嗖’的卷進了馬車。
作者有話說:
第二十二章
明明護衛口中清晨在祈北相會的人卻突然騎著高頭大馬半夜出現, 這對郁桃來說是明顯驚嚇大過驚喜的。
誰不想隨時隨刻做清晨荷葉間清新的小露珠,而不是在池子底下玩泥巴的小烏龜。
她在馬車內磨磨蹭蹭的勻面梳頭,要不是翹楚勸說半夜大張旗鼓的戴上整幅頭面搭好衣裳, 故意而為之的意味太明顯,這個時候還是更適合那種剛睡醒時凌亂里帶著美感的打扮。
因此最后她還是穿著原來那身衣裳, 偷偷把簾子掀起來, 看見遠處不知何時燒起來的篝火, 人都圍坐在那邊,看起來像是把護衛都聚在了一起。
郁桃下馬車前沒忘記再照照鏡子, 瞅見銅鏡中的人嬌靨皎白,玉腮微微泛紅, 唇珠飽滿, 不做修飾中的水光剔透。
她滿意了, 好歹先前那一出現在下去應該還能及時的挽回。
翹楚打著燈籠, 郁桃一手扶在拾已腕上,步履優雅的往篝火那處去。她原本在馬車上還只看到一半的人, 現在逐漸靠近,她往前移動的步子變得遲鈍而生硬......
聚在一起的不是護衛, 而是幾個臉生的人。
背對著她,支手撐著膝蓋坐在地上的韓祎, 身旁赫然站著一位同樣黑衣束袖的女子。
女子身量高挑纖細, 黑發以一簪盤起高髻, 頰邊一縷散發隨風飛舞,英姿颯爽的扮相,瞧側臉卻是眉眼溫柔如畫, 一顰一笑之間, 背襯著燎燎篝火, 卻使這狂躁的夜風也變得輕柔。
她手上拿著一柄馬鞭,在韓祎肩側點了點,微微低頭,眉眼帶笑的說著什么得以男人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