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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架馬車本是仆從的儀制,郁桃跳下來,鄭氏皺著眉立在廊下,“胡鬧,你出門去的馬車呢?”
郁桃不懼她,郁哲宏在呢,鄭氏心里高興著,發發脾氣也只是表面上。
“我將馬車借給旁人了。”
“你借給誰了?”鄭氏納悶,她養的姑娘可沒這么好心腸。
郁桃笑了笑,神神秘秘的湊近她,輕聲道:“阿娘猜猜?!?
“錦菱?”
“不是”
郁桃挽著鄭氏搖搖頭,笑容狡黠:“閆韓侯府世子?!?
鄭氏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抬指戳上郁桃的腦袋,咬牙道:“但凡你個小祖宗清醒點,也不至于被那個沒皮沒臉的搶了夫婿?!?
郁桃抱著腦袋被戳懵了。
鄭氏一臉‘朽木不可雕也’的神情,邊走邊道:“青天白日的,做什么夢,現在的小姑娘家要求太高了些,也不省省看自己是什么料子。”
郁桃:“......”
我長得太丑是嗎?那我走?
作者有話說:
第十一章
白家府邸的宅子本是前朝忠臣白啟良的居所,□□大赦之際,這位前朝忠臣自刎在府上,追隨而去的亦有妻女仆從。
韓祎住在這兒,郁桃挺意外。白家雖打掃的頗為干凈,但終年緊閉,平陽城膽色再大的人也不敢住進這里面,當初也是死了七七四十九口人的,忠良不成兇,但是大部分人都是避諱著,就怕沾染上什么東西。
郁桃起早就關心著韓祎的馬車修的怎么樣,翹楚喊甘驢兒出去監工,約莫午時來回話,說已經修好了,還架著在路上跑了兩圈,確實是沒有問題。
不過郁桃極納悶,撞見世子兩回,都是馬車出了問題,便問甘驢兒:“這馬車不結實嗎?是何緣故車轱轆容易脫落呢?”
甘驢兒跟著修車師傅學了一早上,能說個七七八八,“這架馬車工藝極好,車轱轆脫落要么上頭東西脫落,不過脫落幾率極小,這是要長年累月使用或受重力撞擊,修車師傅說,馬車磨損不大,多半是因人為而致,”
郁桃咬著手里的杏子沒松口。
韓祎該不會是的得罪誰了吧,聽說這些勛爵世家,兄弟反目成仇,互相暗殺,爭權奪利。
她默默的打了個冷戰,感覺世子夫人似乎也是個極危險的位置。
康棣街離郁府稍遠,平陽城南北相對。郁桃擔心空跑一趟,吩咐甘驢兒先去探探,世子是否歸府。
一來一回兩趟,等甘驢兒從白府探完消息回來,已經是落日西斜時候,郁桃仰在榻上聽拾已念賬本。
翹楚傳話進來:“甘驢兒去白府打探,說主人家估摸這個時候歸家,姑娘現下過去,正趕得上?!?
“走,重新給我梳妝。”郁桃翻身起來,來不及趿拉上鞋子,便站在妝梳臺子前,挑了一頂珍珠攢絲花冠,讓拾已梳完頭給她戴上。
她盡可能的將自己打扮的漂亮又隨意,翹楚特意在她腰間掛了鏤花的香球,清甜的果子香。
郁桃伸手撥了撥,尚不及問是什么香料,外頭甘驢兒已經來通報,說兩架馬車備好,正在西角門外的巷子候著。
云海間落日隱定無限,霞光一覽無余的鋪陳在橘橙色的天幕上。
舊白家府邸牌匾還在,巷道挨著白墻角生了整條兒的聚八仙,四月初頭八片白花圍成一圈襯在青瓦檐邊。
甘驢兒前去叩門,不多時門開半面,一張白胡子白眉須的頭探出來,看了看門前的馬車,笑意盈盈道:“閣下是?”
甘驢兒呵呵腰拱手回:“勞煩老先生,昨日小主子外出,碰巧遇見貴府大人車轱轆壞了,這不小主子將馬車借給大人,順帶著修好了馬車特來歸還?!?
“噢?!卑缀永项^看了看那家馬車,果然是自家府上的,急忙開了門,“來請客人里面坐先喝喝茶,咱們大人稍會兒就回來?!?
甘驢兒原本覺著時候不早,姑娘上門不方便,回頭想聽郁桃示下,誰知道轉頭一看,她已經扶著翹楚和拾已的手下了馬車,拾階而上。
郁桃戴著幕籬,隔著層紗眼睛滴溜溜的四處張望。
白胡子瞧見她愣了愣,他沒料到世子到平陽城首位上門的朋友竟然是位女客,忙顫巍巍的扯了身后掛著一柄暗劍的小廝,小聲道:“讓后面備上花茶和點心?!?
他在前頭領路,一面走一面嘟嘟囔囔:“來的還是個女娃娃?!?
郁桃跨進白府,好奇勝過害怕,四處多是蔥蔥綠綠的竹子和矮扎叢的含笑梅,出乎意料的清凈雅意。
正廳點了油蠟,昏黃的燈紙罩著,半面屋子拉起竹簾,風透進吹了滿屋子的斜陽,青詹爐中燃著白合子熏香。
沒見幾個仆人,但在她落座時,右手的案幾上已經擺好了茶盞與點心。
茶水還冒著白煙。
郁桃睜大眼睛瞧著正對廳堂的屋子,因為窗扇沒有打下來,還能看見里面一座接一座的書架,似是屋子有多長,書架子就有多少。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那屋子里面多少書?。俊?
老頭捋了捋胡子,朝她一笑:“這老奴也不知道,都是大人一本本收集的,姑娘還得問他。”
交代之后,老頭便離去了。
郁桃撐著頭發呆。
大人……她剛才在外面有注意到這個稱呼,其實她到處看,想法挺膚淺,只是純粹想探一探,韓祎府上有沒有藏著什么花姑娘。
挺可惜,并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