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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偉哥哥,世子哥哥......郁桃來回默念,悄悄練習著,念著念著卻突然有些惆悵。
“天下漢室出澄郡”,澄郡韓氏,‘四大家族’之首。閆韓侯府的名聲無人不知,祖輩原本是始祖開國功臣,自北遷至南域,歷代都與皇家聯姻,上至□□太后,下至韓偉的母親也是出生顯赫的榮陽郡。
若說郁桃出生郁家是叼著金勺,那這位便是抱著根足金大柱子。
她有心啃下這塊硬骨頭,不過下次去哪里找到這塊硬骨頭呢?她又不是狗鼻子,能一路嗅過去不成。
現下郁桃也只想好好休整一番,迎難而上是明天的事情,她才不想連連撞鬼。
還是個小氣鬼。
“姑娘今日且休息,不要再為這些煩心?!笔耙寻斫o她揉著腿,“那世子走了,您也不用擔心碰到了尷尬,沒這么巧的事?!?
郁桃心落進肚子里,臉朝著日光懶洋洋道:“他下山了哪里還碰得到,又不是能飛?!?
待補了覺,吃了午飯,睡過午覺,在翹楚極力推薦下嘗了寺里應節氣做的桃花糕之后。
郁桃在巴掌大的院子里再也待不住了。
“找個好玩的地方吧?!彼蛄颂虼缴系母怙?,癱在榻上懶懶道:“趕馬,摸魚,賞景,抓瞎子,總得給我找個消遣的。”
翹楚和拾已短暫對視,寺里除了和尚就是菜地,連牲畜都無人飼養。
拾已面無表情,“我給您帶了繡花......”
翹楚忙不迭打斷,在郁桃飛出一個眼刀前,討好道:“寺廟后面有個池塘,沒什么水,但是里面養了很多王八。”
“王八?”郁桃撈撈袖子坐直身,興致盎然:“是過節時候咱們在佛寺下頭丟錢幣的那個王八嗎?”
翹楚說:“是,奴婢去膳房給您找點胡蘿卜塊,您搭個魚鉤子就能釣著,這王八吃住東西不松嘴,保準一釣一個準?!?
“走。”郁桃光腳踩在地上,趿拉著鞋歪歪扭扭往外走。
她能想到最快樂的事情,莫過于摸桃看猴兒釣王八了。
然而出師不利,膳房下午便鎖了門,太陽天寺廟里的和尚也會躲閑。最后是翹楚徒手翻過柵欄,跑進和尚的菜地里拔了幾根。
看王八的池塘還挺遠,約莫半柱香才走到,抬頭往上看,還能看到她們住的院子。
王八池挺大,生了滿邊緣的水榕和虎耳,前面兒被假山后背擋著,一排叢竹遮蔽,這水出自于假山之下,從竹叢里頭的后院淌出來。
王八都極大個頭,多是深綠殼兒,黃白花紋那只的最大,一半身子在水里,一半在上面,探頭縮腦的趴在松花石上曬太陽。
郁桃站在那看了一陣,伸手找拾已要銅錢:“多拿幾個,我多許幾個愿?!?
拾已在石頭上切胡蘿卜,翹楚忍著笑掏了一把給她,“姑娘把一年的愿都許完了?!?
郁桃沒出聲,將錢幣放在手心,眼都沒閉就遠遠往池子里投。
投一顆砸在龜背上,就是‘嘚兒’一聲。串錢丟盡了,她拍拍手拾措起魚竿兒。
翹楚:“您不許個愿啊,干丟銀子吶?”
“打個響好聽。”
“你聽過四個字嗎?”郁桃嫻熟的在鉤子前掛了塊蘿卜,甩桿下塘。
“王八羔子。”
她笑瞇瞇說,“誰把愿望許給王八羔子???七十二路神仙也沒聽說過有個王八大神。”
翹楚:“......”
拾已:“您是大家閨秀?!?
“我知道。”
魚線顫動,一只活蹦亂跳的王八上鉤,郁桃低頭利落收線,王八收到簍子里,她拿了根蘿卜逗弄,“小王八羔子?”
王八不怎么大,力氣驚人。不知怎么突然掙脫魚鉤,氣勢兇猛的一口咬住郁桃手里的那根蘿卜,怎么都不肯松開,短短的四腳在空中亂蹬。
原本沒細看,這小王八背殼綠的發亮,油黑油黑的,比池子里其他的標致許多。
“不錯?!彼粗醢四请p精神的小豆眼兒,夸贊道:“這股勁兒,這相貌都有我郁桃的風范,今日我便放過你的兄弟姐妹,只帶你回家!”
暮色間歇,晚鐘唱遠。
郁桃回去路上還拿著蘿卜跟王八抬杠,就看到底是王八先松口,還是她要先松手。
小王八不甘示弱,鼓足了勁兒踹她的手臂。
郁桃一心想收拾它。把手里的胡蘿卜猛晃兩下,她沒看著胡蘿卜頭在王八嘴里,已經咬的只剩下細莖兒。
猝不及防的王八咬斷一截蘿卜,落地前為求自保,將頭和腿腳縮進殼子,咕溜溜順著石階滾進一旁的灌木里。
若是治理不了你,我還怎么收拾狗男女!
郁桃提著裙子往里鉆,果然看見小短腿兒滾著,擱淺在盆栽旁。
翹楚剛說“奴婢過去撿”,還來不及放下漁具,就看見郁桃麻溜的鉆進去。
在烏龜小心翼翼探出頭,正欲逃之夭夭之際,‘啪’一聲被按住了。
“逮住了!”
她高興的抱著烏龜站起來,余光卻突然掃見一旁似乎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