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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妃冷了臉, 道:“狗仗人勢的東西!你可別忘了,王爺可是陛下的親弟弟!”
康王見她當著眾人的面如此不體面,便伸手攔住了她, 他陰鷙的看著來人, 半晌方緩緩跪了下來, 道:“臣弟領旨!”
領頭的人將圣旨遞給他,道:“如此,屬下便回去復命了。”
那人說著,又朝著謝景修微微示意,方離開了。
謝景修看向顏予淮,低聲道:“你這個下屬還真是會挑日子。”
領頭的人是顏予淮的下屬陳青,一向是個正直板正的人,不懂得變通,卻也忠心。
顏予淮聽謝景修如此說,道:“等臣回去好好□□他。”
謝景修笑著道:“不必,他這個日子挑的甚好。”
在大庭廣眾之下宣讀旨意,料想康王不敢不從。至于康王會不會失了面子,就不是他考慮的事了。
康王妃哭著道:“王爺,這可如何是好啊?倒不如讓以安去見見太后,也許還有斡旋的余地。”
可康王只是一言不發(fā),眼底諱莫如深。
謝以安更是垂了眸,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因著出了此事,無論是主人還是賓客,都有些興致缺缺,不多時候,酒席便散了。
顏凝讓眾人先行回府,自己則和謝景修單獨走了出去。
兩人走在朱雀大街上,看著繁華的景致和熙熙攘攘的人群,顏凝心底不覺生出一抹眷戀來,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康王會做出什么事來,而那個時候,只怕這片難得的平靜便會打破了。
謝景修見她神情變換,有些不放心,道:“阿凝可是有心事?”
顏凝搖搖頭,道:“我只是擔心,康王會狗急跳墻,做出謀亂之事來。”
謝景修溫言道:“孤與父皇商議過,與其徐徐圖之讓康王有了準備,倒不如快刀斬亂麻,直接下詔。如此,就連太后都無能為力。”
顏凝點點頭,道:“殿下所言極是,其實陛下待康王已很是寬厚了,他封地在蜀地,很是富庶,又在京城待了多年,也該走了。”
謝景修道:“是。而且父皇的身子這些日子都未見好轉,只怕現在不做,將來就彈壓不住他了。”
顏凝點點頭,道:“殿下思慮的是。只是康王在京中經營多年,怕是不會那么輕易離開,殿下還請多當心些。”
謝景修道:“孤明白。”
今日的天格外晴朗,晚霞映在天邊,像是織錦的緞子一般,美得不可方物。
“明日我們去爬山可好?”
“殿下有空?”顏凝眼中流露出一抹笑意來,這些日子謝景修事忙,她不是不知道。
謝景修低頭撫著她的臉頰,道:“明日可是我們阿凝的生辰吶。”
生辰?
顏凝幾乎忘了,上一世自從顏家出了事,她就再沒過過生辰了。
“好啊。”她笑著道。
“那明日一早,孤來接你。”
謝景修將她送回顏府,才坐車離開了。
顏凝望著馬車離去的背影,不覺淺笑。等康王離開了京城,她嫁到了東宮,一切便能塵埃落定了罷。
“顏凝。”
有人喚她。
顏凝回過頭去,只見謝以安正站在顏府門前,雙目灼灼的望著自己。看著他的模樣,倒像是站了不少時候了。
顏凝微揚著頭,道:“世子不在府中招待賓客,來這里做什么?”
謝以安眼底劃過一抹自嘲之意,道:“我倒忘了,你是要做太子妃的人。”
顏凝只覺他這話說得莫名,醋意極大,便道:“怎么,既然退了婚便是一別兩寬,世子有了如花美眷,還不許我再尋良人嗎?”
謝以安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眼眸一寸寸的冷下去,半晌,他輕笑一聲,道:“原是我錯了。”
顏凝沒理他,便徑自朝府里走去。
“你在我府里鬧了那么大的動靜,如此便想走了?”
“世子是何意?”顏凝冷聲道。
謝以安沒說話,只順著臺階走了上來,在離顏凝半尺的地方停了下來,道:“你敢說今日之事與你無關?顏凝,你就那么恨我嗎?”
“此事與我無關。”顏凝淡淡道:“你該不會以為,我可以左右朝堂之事吧?”
謝以安望著她,倏爾輕笑一聲,道:“是啊。”是我糊涂了。
顏凝戒備的看著他,道:“世子無事便請回罷,顏家不歡迎你!”
“顏凝,你大概很想看我離開京城吧?”
“是。”顏凝坦然道。
謝以安迎上她的目光,她的眼神澄澈犀利,一時間,竟讓他有一種回到上一世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