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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聞其詳。”
顏凝挺直了腰背,不卑不亢道:“康王粗莽霸道,自然做得出行刺之事。而圍獵之時,殿下的守衛(wèi)最為松懈,若臣女是他,也會選在此時行刺?!?
她頓了頓,端起茶盞來淺啜了一口,接著道:“當(dāng)然,更重要的原因,在于陛下有意欽定殿下為今年殿試的主考官。”
“哦?”謝景修頗有興味的看著她。
“殿下做了主考官,自然今年所有高中的士子便都是殿下的門生,他們一旦入朝,或提拔、或任用,殿下在朝中自然勢力大增。而殿下一旦受傷,康王便有十足的把握勸說陛下將這主考之責(zé)交給他,屆時,殿下與康王的境地自然要翻個個兒。”
顏凝說著,將茶蓋倒扣在茶盞之中,目光灼灼:“這些事殿下自然早已想得通透,只是不知臣女所言與殿下所想是否相悖?又或者,這其中關(guān)竅,臣女是否摸到了七、八分?”
“啪啪!”謝景修拍了拍手,道:“姑娘的確聰慧非常。”
“殿下謬贊?!?
他眼中閃過一抹贊許之色,道:“舞陽公主府里,你曾說想要孤庇護(hù)顏家,其實以你的才智,又何嘗怕庇護(hù)不了顏家呢?”
顏凝抬眸看向他,鄭重道:“臣女不過微塵之力,能保得家人平安已算勉強。殿下比臣女更明白,’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如今大廈之將傾,若非殿下庇佑,就算臣女殫精竭慮,只怕也無可奈何。”
她說著,突然站起身來,盈盈一拜,道:“臣女知道,今日之事并不足以讓殿下許下如此重諾,亦不足以讓殿下相信,臣女有經(jīng)天緯地的本事。臣女只是想……”
謝景修眼底有些諱莫如深,道:“二姑娘今日救了孤的性命,想要什么直說便是?!?
“今日殿下亦救了臣女的性命,臣--------------/依一y?華/女不敢以功相挾。”
顏凝頓了頓,道:“臣女想要殿下?lián)芙o臣女幾名醫(yī)女,要擅長生產(chǎn)之術(shù)的,當(dāng)然,更要恭謹(jǐn)忠心。”
謝景修打量著她,道:“二姑娘為了令姊殫精竭慮,孤自然要成全姑娘的一片真心?!?
“臣女謝過殿下?!?
“起來罷?!敝x景修說著,又道:“地上涼,仔細(xì)傷身?!?
顏凝道了聲“是”,緩緩起身。
燈火明亮,她的影子頎長,投在謝景修身上,兩人好像一明一暗,又好像早已融為一體。
顏凝想著,竟覺得心如擂鼓,連耳朵尖都漲紅了。
沒注意到地毯上的褶皺,她腳下一個趔趄,幾乎瞬間便要摔在地上。
他眼疾手快,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在觸到他指尖的那一刻,顏凝只覺渾身打了一個戰(zhàn)栗,她借著他的力道站起身來,又很快把手縮了回去。
像是觸到了什么滾燙的東西??伤氖种?,分明是溫涼的。
正如上一世,他們抵死纏綿時,他也曾伸手握住她的手,那時,他身子滾燙,手指卻是涼的……
顏凝的目光不覺落在他的手上,他手指指節(jié)勻稱修長,即便不觸碰,那種溫涼的感覺也依然停留在她手上,癢癢的,讓人無法忽略。
她站定,抬頭看向他,道:“多謝殿下?!?
謝景修笑笑,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道:“此事孤會派人盡快去辦,三日后,醫(yī)女便會送到令姊府上。”
顏凝點點頭,又道:“今日之事是第一件事,過些時日,臣女會辦第二件事,到時候,希望殿下能考慮應(yīng)允臣女所請求之事?!?
謝景修抬眸看了她一眼,還未開口,便見顏凝轉(zhuǎn)身退了出去。
“等一下。”他開口喚她。
顏凝腳下一頓,道:“殿下還有何事吩咐?”
“回京之后,你要見孤只怕不易。每日黃昏時候,孤會在福安茶樓飲茶。孤會吩咐下去,你若往來,不會有人阻攔?!?
顏凝沒有回身,只微微側(cè)了側(cè)身,便徑自走了出去。
直到走出他的帳篷很遠(yuǎn),顏凝翻涌的心緒才略略平靜了些。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臉頰滾燙。
她不覺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它剛剛觸摸過他的手,一如當(dāng)初那般溫暖綿長,在冰涼徹骨的夜里,給了她微末的希望。
“王妃,你信不信……”
顏凝耳邊響起謝景修在她耳邊的絮語。
機警如他,也許當(dāng)時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她存了死志。
只是,那時的她,已經(jīng)不會再相信什么了……
顏凝閉上了眼睛,只緊緊握住自己的手,像是抓緊了命運的藤曼。也許,不,是一定,這一世,她絕不要再走到那樣痛苦的路上去。
“你在這里做什么?”
身后響起冷冽的聲音,熟悉到,顏凝哪怕不回頭也知道是誰。
她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道:“世子又為何在這里?”
謝以安沒回答,只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他低頭看了一眼,冷笑道:“手上的傷還沒好,就迫不及待地去見太子了?”
顏凝面色一凜,迅速把手從他手中抽了回去,道:“世子慎言。”
謝以安輕蔑的看著她,淡淡道:“顏凝,我不管你到底因何與我退婚,也不在乎你是否另攀高枝,我只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勸你一句,太子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他言罷,不等顏凝開口,便作勢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