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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陽郡主說著,不覺挑了挑眉。她今日本是著了一身月白色的男裝,如今已都沾染了臟污,連臉上的妝都花了幾分。可見她是卯足了力氣,要贏了顏凝。
顏凝自然什么都沒獵到,便是她真的去獵,只怕也沒把握能贏了平陽郡主。
平陽郡主見顏凝面上猶疑,便道:“如此,我也不為難你,你只要當眾……”
“她獵到了。”
“她……”
開口的是謝景修。
謝以安剛說了一個“她”,便把后面的話都哽在了喉嚨里。
謝景修說著,只一招手,便有數名侍從抬著一個龐然大物走上前來。
侍從們將那龐然大物放下來,又舉了火把來照著,顏凝才終于看清楚那一團黑黢黢的東西是什么。
顏凝睜大了眼睛,幾乎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熊?”
平陽郡主尖叫出聲,不可置信的看著謝景修。
這玩意是顏凝有本事獵到的?
她滿臉的疑問,道:“太子哥哥,你該不是故意偏袒顏凝吧?你說她獵頭鹿我是信的,她能獵到熊?”
謝景修認真答道:“絕無戲言,孤親眼所見,也大為震撼。”
他說著,轉頭看向顏凝,稱贊道:“二姑娘好箭法。”
顏凝耳朵一紅,生生接下了這句子虛烏有的稱贊。還好,夜色已深,沒人看得清她臉上的神色。
平陽郡主目瞪口呆的看著兩人一唱一和,搶白道:“即便如此,一頭熊雖然稀罕,卻也比不上我這么多獵物,細論下來,還是我的贏面更大些……”
“不是。”
“什么?”平陽郡主看向謝以安,詫異道:“難不成以安哥哥覺得,是顏凝贏了?”
“事實如此。”
謝以安一板一眼的說著,向身后的侍從揮了揮手,立即有人將他近日獵的老虎抬了上來。
“這……這也是顏凝獵的?”平陽郡主說著,驚得險些咬了舌頭。
“嗯。”謝以安頷首。
顏凝不覺看了謝以安一眼,只見他面色沉靜,目光微寒,夜色太濃,讓人看不透他的心緒。
平陽郡主看向謝景修,頹然道:“太子哥哥也覺得是我輸了?”
謝景修唇角帶著淺淡的笑意,道:“孤倒是覺得,你們算是打了個平手。”
顏凝不覺看向謝景修,他的確風光霽月,連說出來的話都溫潤得如同樹蔭里漏下的月光,溫柔得不像話。
他似乎察覺到顏凝在看著自己,便看向她,道:“二姑娘以為如何?”
顏凝自然求之不得,她不能輸,卻也對贏沒有興趣。
“殿下所言極是。”顏凝輕聲道。
平陽郡主不甘心的看了顏凝一眼,又看看謝景修和謝以安,終是不情不愿道:“既如此,便算我們平手罷了。下次再比試也不遲。”
顏凝笑笑,道:“郡主說的是。”
正說著,便見顏凌和顏冰也走了過來,顏凌笑著與眾人見了禮,便看向平陽郡主,道:“郡主原在這里,母親遍尋不見你,正念叨呢。”
平陽郡主點點頭,又怕身上的血腥氣沖撞了顏凌,便刻意與顏凌保持了幾步的距離,道:“嫂嫂,我們走罷。”
顏凌點點頭,又沖著顏凝笑了笑,便隨她一道走了。
顏冰站在原地,有些羞赧的低著眉。她今日著了一身白底撒朱紅色的裙裝,梳著繁復的飛天髻,宛如畫中人。只這樣盈盈站在那里,便我見猶憐,自成一景。
她微微抬眸,所望的方向正是謝以安。
可謝以安卻全然沒有注意到她。
“方才多謝殿下解圍。”顏凝看向謝景修。
謝景修唇角勾起,道:“不過是小事,二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顏凝剛要開口,便聽謝以安冷冷的打斷了她的話:“殿下,臣還有事,先走了。”
見謝景修點了頭,謝以安便立即拉了韁繩,調轉馬頭離開了。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看過顏冰一眼,好像根本沒她這個人似的。
謝景修亦向顏予淮和顏凝道:“如此,孤也先告辭了。”
“殿下請。”顏予淮恭敬道。
謝景修拉轉韁繩,也緩緩離開了。謝景儀等人緊跟在他身后,不久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顏冰站在原地,咬緊了嘴唇,直到顏予淮喚她,她才略略回過神來。
“阿冰,我們走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