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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門口,早有皇家侍衛把守著,仔細查問了一番方放了他們入內。
顏家的馬車剛要開動,便有侍衛過來,讓他們避到一邊。
顏凝掀開簾櫳瞧著,只見是康王府的車隊來了。
謝以安獨自一人騎在馬上,身后是康王和王妃所乘坐的赤金烏木馬車,那馬車華麗至極,四周都細細雕了康王府所獨有的白云紋飾,又在各處鑲金嵌寶,連簾櫳上都細細嵌了寶石珍珠。康王并未露面,隔著明黃色的細紗縐簾,什么都看不真切。
在他們的馬車之后,跟著不少隨行的馬車和侍從,車駕和人群幾乎將半條上山的路都堵住了。
把守山門的侍衛走上前來,只恭敬的行了禮,便命人將山門大開,以便康王府的車駕入內。
顏凝沒說話,只輕輕將簾櫳放了下去。
約么半炷香的時辰之后,馬車才緩緩停了下來,顏予潭一把掀開簾子,笑著道:“二姐、三姐,咱們到了?!?
他說著,伸手扶了顏凝和顏冰下來,道:“今年這南山圍獵弄得真熱鬧,遠遠的就聽見鼓樂之聲了,方才聽人說,這奏的是蘭陵王破陣樂。”
顏凝瞇了瞇眼,盡力適應著南山頂上刺眼的陽光,順著陽光的方向看去,在最中央的高臺之上,陛下、皇后、太子并著諸位妃嬪、皇子們,已然坐定了。
謝景修亦朝著這邊看過來,他唇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微微劃過顏凝,便很快移到別處去了。
他身側歪坐著一個年輕男子,約么十七、八歲的樣子,著了一身青綠色的短打,手中握著一把佛珠,嘴上念念有詞,只不時和謝景修說笑幾句,全然像看不到旁人似的。
顏予淮安排了下人們去喂馬卸車,見顏凝站在原地,便大步走了過來,低聲道:“那人便是六皇子。”
顏凝點了點頭,道:“倒未曾聽過他是信佛的?!?
顏予淮壓低了聲音,道:“他素來與陛下不睦,如今拿著佛珠,只是為了讓陛下不痛快罷了?!?
顏凝心里明白,六皇子謝景儀的生母德妃并不受寵,這些年來多虧謝景修暗暗照拂,陛下在立儲之事上搖擺不定,實則只是為了制衡太子與康王,謝景儀性子單純耿直,自是心有不滿。
“待會六皇子會上場嗎?”
顏予淮一怔,道:“他素來只喜歡山水美人,大約不會上場的。”
見顏凝抿唇不語,顏予淮心里“咯噔”一下,道:“阿凝,今日不會當真要出什么事吧?”
顏凝正要開口,便見顏凌等人走了過來,她趕忙低聲道:“那便請大哥想個法子,務必勸六皇子上場?!?
言罷,她便笑著走到顏凌身前,道:“長姐來了?!?
顏凌的肚子已略略顯出來了些,她今日著了一身裙裝,更是顯得溫婉大方。她拉著顏凝的手,上下打量著她,道:“阿凝一出現,這全場的目光都要跟著你走了?!?
顏凝莞爾一笑,道:“長姐此言差矣,我雖美,卻也比不上長姐?!?
顏凌笑著搖搖頭,低聲道:“阿凝什么都好,只是行事太高調了些,只怕要引人妒忌的?!?
顏凝不在意的笑笑,道:“無論我自己如何,該來的總會來,倒不如活得瀟灑放肆?!?
正說著,便見顏冰和顏予潭也走了過來,幾人說了會子話,便一道朝著賓客們所在的方向走去。
此時,已有不少賓客都到場了,大多是聚在一起三三兩兩的說話。
顏凝抬眼看去,只見男子多著了勁裝、短打,女子則豐富得多,穿什么的都有,有穿裙裝的,如顏凌、顏冰,有穿胡服的,如霍允禾,有穿男裝的,如平陽郡主,皆各具風姿,難分伯仲。
平陽郡主正和謝以安、霍允禾等人說著話,見顏凌等人來了,便笑著迎了過來,道:“嫂嫂待會瞧好了,我待會獵只兔子給未來的小侄子吃。”
顏予潭輕笑一聲,道:“郡主好本事,弄了半天就想獵只兔子啊?!?
平陽郡主秀眉微挑,道:“你本事大,便獵只老虎來瞧瞧?!?
“獵就獵,你走著瞧?!?
顏凌見兩人斗起嘴來,忙打圓場道:“不拘什么都好,只當心自己身子,別傷著就是了。”
顏凝含笑望著他們,一回頭,只見謝以安正看著她。
他今日穿了一身淺淡的鵝黃色衣衫,發髻束得紋絲不亂,配了鵝黃色的發帶,周身都散發著由內而外的少年之氣,與他平日里端方板正的模樣截然不同。只是他面容冷峻,一雙眸子明亮如九天寒星,這份柔和的少年氣便被沖淡了不少,反而顯得霸道剛毅。
顏凝抬眸看向他,剛對上他的目光,他便看向了別處,一時間,顏凝幾乎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今日之事,她不知道謝以安牽涉多少,不過,若是能挾著謝以安,也許待會康王的人便會投鼠忌器……
顏凝想著,微微的瞇了瞇眼睛。
第13章 圍獵(二)
隨著鐘鼓之聲驟停,皇帝亦換了勁裝,與眾人一起翻身上了馬。眾人列作一排,只聽一聲令下,便如同萬箭齊發,眾人紛紛騎馬一躍而出,很快便消失在圍場之中。
平陽郡主策馬掠過顏凝身側,道:“顏凝,敢不敢和我比試一把?”
“比什么?”
“就比誰獵的獵物厲害稀罕,如何?”
顏凝笑笑,便策馬向前,道:“沒有彩頭的事我不做。”
平陽郡主追上來,道:“若是你贏了,我便隨你處置,若是我贏了,你便要當眾給以安哥哥道歉,如何?”
顏凝只覺她這彩頭荒謬至極,只搖了搖頭,便頭也不回的策馬而去了。
“噯!你不回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啊!”
平陽郡主在她身后喊著,可顏凝衣袂翩躚,很快就鉆進了樹林里。
顏凝和顏予淮帶著顏家眾人,緊緊跟在謝景修等人不遠不近的地方,不敢有絲毫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