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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帝負于身后的拳頭重重一緊,眼神瞬間陰騭。
皇后見武帝這模樣,臉色當即煞白,身子一顫,連忙上前一步,冷聲喝斥林淑兒,“林淑兒,你休要胡言亂語信口胡言!你以為,本宮看在丞相的面上會饒你一次兩次,還會饒你十次八次不成?你真當本宮對你的容忍沒有底線了嗎?來人,將這賤婢帶下去!”
皇后被林淑兒氣得渾身發(fā)抖,再也管不了武帝還在旁邊,真恨不得現在就殺了這禍害才好。卻不料,武帝這時看了她一眼,不輕不重的一眼,卻是不怒自威,而后,他抬了抬手,那是一個阻止的動作。
皇后身形一晃,已不能再說什么,只能低叫一聲,“皇上……”
武帝看向林淑兒,“你說那個人是睿王,有什么證據?”
林淑兒輕輕一笑,掩去眼底的狠意,“那一日,天牢之外三名刺客,兩男一女,那名女子正是南詔公主。而王爺,是為了救她而去。”
皇后蹙眉冷斥,“笑話,那南詔公主從南詔而來,在我大周人生地不熟的,怎會無緣無故出現在天牢外?本宮知道你不甘心弦兒娶了她,但你也休要將本宮和皇上全當成了傻子,妄圖用這等無稽之談將本宮與皇上蒙騙!”
林淑兒鄭重道:“娘娘,這并非無稽之談。這是奴婢昨夜親耳聽到的,就因為奴婢聽了不該聽的,被南詔公主的貼身婢女微雨發(fā)現,微雨竟要狠辣地殺我滅口,將奴婢從主院一路追殺至前院,若非昨夜諸位大臣與魏王殿下斗酒,婚宴徹夜不散,這才讓奴婢逃到前院時被諸位大臣救下,奴婢恐怕已經被南詔公主滅口了。這事眾目睽睽,昨夜在場的文武官員都能作證,奴婢絕沒有半句假話。”
林淑兒言之鑿鑿,武帝往聽君遞去一眼。滿朝上下,什么事都不可能逃得過一國之君的耳目。
只見聽君朝著武帝鄭重頷首。
皇后足下一個踉蹌。
武帝雙目微瞇,情緒莫測。
林淑兒見狀,心中冷笑。微雨,這一次可真是要謝謝你了。
原本,林淑兒如今在武帝面前的信用值為零,不論她說了什么,武帝都不可能會信,連她的父親林丞相也對她避之不及,生怕被她連累。昨夜那等情形,她撞破了蘇墨弦的秘密又如何?她懷疑南詔公主其實就是傾城又如何?她就是說給林丞相聽,林丞相都不會信她,更別說是武帝了。
但是偏偏,微雨追著她出來了,微雨想要殺她滅口,那一剎那,林淑兒心中立刻就有了完美的計策。
將計就計,林淑兒將微雨引到前院,讓滿朝文武親眼看到,南詔公主的貼身侍女在追殺她,竟追到了前院來。
微雨被拿下只是個開始,后續(xù)將會有無窮的發(fā)展。首先,大家就猜測,南詔公主的貼身侍女為何要追殺林淑兒?是什么深仇大恨一定要將林淑兒置于死地?
武帝當然也會去猜想。
懸念被鋪墊得這樣好,簡直是只等著林淑兒踩上去就好。這個時候,林淑兒再來求見皇上,將一切說出來。
但還不夠。
這還不是林淑兒真正的目的。
林淑兒楚楚可憐地看向皇后,“皇后娘娘說得是,南詔公主從南詔而來,她在我大周人生地不熟,怎會無緣無故身入險境,親自去天牢救一個小丫頭?這一點,奴婢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但大約南詔公主這樣的女子,本身便不是奴婢這等心思揣摩得通的吧。譬如睿王殿下,當年對……對那個人情深似海,睿王殿下在她死后一直自我放逐,遠離帝都,不肯再親近任何女子。然而南詔公主出現不過一個月余,竟讓睿王主動求娶。”
林淑兒緩緩說到這里,只見武帝臉色微變,眼中一瞬閃過類似于震驚又同時恍然的神情。
當下,林淑兒聰明地沉默在這里,不再說下去。
目的,她已經達到。
說了這么多,她就是要讓武帝同她一樣懷疑,南詔公主就是傾城!
天牢之內的小丫頭,傾城生母的養(yǎng)女;蘇墨弦迫不及待的求娶……原本毫無關聯的兩點,林淑兒終于將它們一起放到了武帝面前。
……
長樂宮中風起云涌,傾城自然是毫無所覺的,整個人仍舊沉浸在情人之間的纏綿悱惻里。
蘇墨弦的輕描淡寫并沒能將傾城糊弄過去,傾城逼著他躺下,又不顧他的阻攔,要去揭他腿上厚重的紗布。
劇毒肆掠過后的小腿,潰爛得慘不忍睹。昨夜解毒之后,他也只來得及匆匆將腐肉削去,當時整顆心里全念著她,竟不覺得有多疼,此刻被她這么抱著又是哭泣又是心疼又是鬧著要看的,他反倒覺得疼了起來。想起昨夜削肉后的傷口,也是心有余悸。
自然更不能讓她看到。
他連忙去阻她,一把抓住她的手,“剛剛才上了藥包扎好,你這樣一揭,傷勢加重了怎么辦?”
傾城被蘇墨弦這么一提醒,手指當即一縮。
她跪在他腿邊,目光在他的臉上和腿上來來回回游移,一時左右為難。她的眼睛原本就美得像一汪水,此刻又是剛剛落了淚,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整個人一副被欺負后泫然欲泣的模樣。
看得蘇墨弦心中頓時又緊……又熱,目光黏在她臉上,根本移不開,漸漸變得滾燙炙熱。
傾城此刻心思卻不在他的眼睛,她的一只手被他緊緊握著,就拿另一只手去摸那紗布邊緣的地方,生怕稍微重了就將他弄疼一般,輕輕撫著,渾然不覺這動作有多么曖.昧和撩.人。
她一面摸,一面還小心翼翼地看他,問:“疼不疼啊?”
蘇墨弦簡直被她弄得哭笑不得,順手將她另一只手緊緊握住,輕斥,“不許亂摸。”
傾城其實沒反應過來蘇墨弦的言下之意,卻還是聽話地不再亂動他,她只當他是疼的。
想到他疼,傾城一時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眼睛里的水光立刻就更多了,又是心疼又是難過。
蘇墨弦見她模樣,心中暗罵了一句要命,就要將她拉到自己身邊來。
然而,傾城接下來的動作卻讓他渾身重重一震,僵直著身子,直直盯著她。
只見傾城俯下.身去,下一刻,柔膩的唇兒便印到了他的腿上。
“傾城……”
蘇墨弦下意識地叫她的名字,才發(fā)覺自己的嗓音又啞又熱,想來自己此刻的模樣和一頭狼應該沒有什么區(qū)別。
☆、第06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