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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城頓了頓,雙目靜靜看進慕玨的眼睛里,“讓我猜一猜,這么精妙而又不擇手段的一步棋,如此似曾相識,想來也是出自你的手吧?”
慕玨雙目一縮,放在桌上的手,指節(jié)微白。
他面上卻是沒有什么表情地望著傾城,“若我說不是,你還會信嗎?”
傾城輕輕咳嗽了兩聲,她重傷初愈,此刻坐在這四面當風的亭子里莫名有些涼意。
她點了點頭,“信的。但你要告訴我是誰教她的?連蘇瑜也不知道的蠱,我想,林淑兒她自己不會知道。”
慕玨靜默半晌,忽地笑了出來。慕玨的笑和蘇墨弦的笑全然不同,蘇墨弦的笑如神如仙,會將傾城迷得神魂顛倒,不自覺地就將身心也撲進去;而慕玨的笑卻總是如妖如魔。
“為什么到現(xiàn)在還要相信我呢?”他看著她的眼睛。
傾城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回視著他。
她沒有說,因為誰也不信的人生真的太絕望。她如今已經(jīng)不信蘇墨弦,不信憶昔,不信所有人,那么剩下那一個,即使最不能讓她相信,她也只能選他了。
只是,剩下那一個卻顯然不愿意給她一個機會,他雙目忽地清冷,“你不該信我,因為,的確是我給了林淑兒情蠱,是我讓她和你的父皇同生共死。我不管這是不是不擇手段,我只要有用就好。”
傾城的眼底忽地刺疼,她極力忽視掉這種感覺。她很想問,你想有什么用呢?用來折磨我嗎?讓我最后的心愿也不能完成?然而她仍是極力忍下了這個問題,因為,再問已沒有意義。
她正襟危坐,保持著聲線平穩(wěn)沉靜,“那么兩年前,也是你讓林淑兒將我放出去的吧?當年那些陪我殉國的人,根本不是我父皇的舊部,全是你的安排。”
……
慕玨孤身離開睿王府,若考慮到他來時的打算,可以說是空手而歸。
他背對著傾城,與她漸行漸遠。他的眼眶紅著,秋雨落在他的臉上,順著他清冷絕美的臉落下去。
傾城獨自立在亭中,目光無波,朝著慕玨離開的方向。然而她似乎并未看他,只是慣性使然,她望著那個方向而已。
身上驟暖。
蘇墨弦手中的外袍落在她肩上,他從身后為她系上領(lǐng)口的帶子,修長靈巧的手指打上一個結(jié),之后卻也沒有收回,而是順勢落下,環(huán)在她的腰間。
他的嗓音近乎呢喃,在她耳邊,“回去吧。”
傾城點點頭。
……
之后的日子里,整個睿王府徹底忙碌開來。
處處張燈結(jié)彩,紅綢幾乎拉滿了整個睿王府,囍字帖得隨處可見。府中下人忙做一團,幾乎腳不沾地。
其實大婚在即才開始準備這些,忙成這樣簡直是天經(jīng)地義。大婚的日子本就選得倉促,再加上之前傾城有傷在身,蘇墨弦怕擾了她,又壓著遲遲不準備。
因蘇墨弦的有意保留,主院幾乎是全府上下動得最少的地方,然而畢竟是新房,總要布置,人來人往雜亂起來,傾城現(xiàn)在萬萬不能被發(fā)現(xiàn),蘇墨弦便帶著她一起住到了書房去。每一日,書房緊閉,徹底成了禁地。
禁地兩字看起來帶著莊嚴凜然的意思,然而事實上,里面的人完全沒有。
傾城歪在塌上,手中抱著話本,還是很多年前她看過的。然而時隔太久,幾乎忘得差不多,此時重頭看來也和新的差不多,基本已到了雖然看過但完全沒有辦法劇透的境界。
傾城接連輕笑了幾聲,蘇墨弦停了筆,宣紙上,她眉目已成,正是巧笑倩兮的模樣。
凝目往她望去,卻見她盯著書渾然未覺。他輕嘆一聲,原本是怕她干坐著無聊打發(fā)的,她卻顯然沉醉其中了。
蘇墨弦走到她身邊去,傾城頭也不抬,只為他讓了位置。蘇墨弦動了動眉毛,坐到她身邊去,一手奪了她手上的書。
傾城正看到關(guān)健點,被他這么一奪就急了,直接撲過去。蘇墨弦長臂一攬,順勢將她攬到懷中,傾城這幾日機靈得不行,當機立斷就往他臉上親了一口,美人計簡直信手拈來,整個動作如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就這么輕而易舉奪了回來。
蘇墨弦從臉上溫香軟糯的觸感里回過神來時,傾城已經(jīng)坐到一旁繼續(xù)看了,蘇墨弦失笑,將她拉回懷中,傾城不高興地嘟囔了一聲,“你繼續(xù)畫啊,不要來打擾我。”
“已經(jīng)畫成了。”蘇墨弦將她安放在懷中,在她耳邊低沉道:“我陪你一起看。”
傾城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
蘇墨弦看了兩行已經(jīng)將劇情記起,忍不住蹙眉道:“不是看過嗎?怎么還這么入迷?”
“忘了啊,我都不記得男主到底有沒有找到女主了。”
蘇墨弦若有所思地劇透,“找到了,后來……”
“不許說!”傾城回頭瞪了他一眼,眼睛里全是驕橫霸道。
蘇墨弦眼中光芒掠過,摟著她的腰含笑問:“真不讓我說?”
傾城懶得理他,直接睨了他一眼,又回過頭去。
蘇墨弦只是笑,笑得意味不明,吻有意無意地落到她的頭發(fā)上。
不多時,傾城就開始坐立難安了。拿著書的手僵硬得不行,眼中全是不自在,臉上也越來越熱。幾乎不能再看下去,但又不能直接將書合上,顯得自己心虛。
蘇墨弦還真沒說錯,男主果然找到女主了,可是蘇墨弦怎么沒說作者筆鋒一轉(zhuǎn),重逢之后立刻就給了他們一場小別勝新婚?
男歡女愛之事,作者在字里行間將它描寫得細致又香.艷,讓傾城拿著書的手都在發(fā)燙,更別說其他地方了,尤其是腰上,蘇墨弦手底下碰到的地方熱得不行,都不知道究竟是誰的溫度了。
這個時候忽然不看了是不是顯得有些心虛?
傾城的心思早已不在書里,已經(jīng)在思考如何渾然天成地揭過去了。
她手一抖,話本就順著她的手滑了下去,她作勢叫了一聲,“哎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