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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墨弦靜靜看著她。
傾城深吸一口氣,開口道:“你說吧,要怎樣,你才能讓我贏?”
蘇墨弦眼中似有驚色,顯然是沒想到眼前這人竟能提出如此無恥的要求來。
不,應該說,這世間無恥的人很多,但是能像眼前這人這樣理直氣壯光明正大自覺天經地義一般的,其實還是不多……
“我都已經夸下海口了,要做我父王最厲害的兒子,雖然是酒醉之言,但若是輸了,著實丟臉,所以……你說個條件吧,只要你能讓我贏,力所能及,必定如你所愿。”
蘇墨弦看了她一眼,情緒不達眼底,沒有說話,轉身便要進入內殿。
傾城望著他的背影,唇角忽地一彎,“你肯定看出來我是女兒身了,你若假裝輸給我,我便嫁給你,如何?”
前方,蘇墨弦腳步一滯。旋即,卻又恍若未聞般,徑直走進了內殿。
……
因著傾城的公然挑釁,皇后那邊招待女眷的宴席幾乎都挪了過來。傾城進入大殿時,只見武帝左手邊已坐了皇后,右邊也設了一座,這時卻是空著。
傾城心中正略略疑惑,便聽外面內侍的聲音傳進,“瑾妃娘娘到。”
傾城側首望去,便見一身紫衣錦服的女子緩緩步入。與皇后的端莊雍容不同,瑾妃容貌清妍,眉目如畫,尤其一雙眼睛,清澈而繾綣,行止間,風情無限。
皇后與瑾妃,一是正妻,一是愛妾。
愛妾這愛字卻不是隨便都能用的,到何種地步才能叫愛呢?
皇后是蘇墨弦的生母,太子為瑾妃所出。按理說,蘇墨弦是嫡子,且皇后娘家勢大,這等情況便應該是立嫡長子為太子,然而,蘇瑜卻立了長子,瑾妃之子蘇墨景為太子,嫡長子蘇墨弦卻只封了個王,不能不說是子憑母貴。
傾城記得,瑾妃是個言語不大多的女子,性子冷清,卻甚得蘇瑜寵愛。如今看這情形,寵愛也未減絲毫。
瑾妃剛剛現身,還未行禮,武帝已向她招手,“瑾兒,快過來朕身邊。”
瑾妃一笑,依言坐到了武帝右手邊去。
皇后笑道:“妹妹身子嬌弱,歇得早,本不該去打擾妹妹,只是今日這事有趣,皇上想妹妹應該也愛瞧瞧這等趣事,這才派人去叫了妹妹過來。”
武帝道:“正是。”
瑾妃嬌柔一笑,“謝皇上。臣妾來的路上便聽說了,南詔七王爺英雄出少年,風華無限。睿王的修為,臣妾以為已經是最好了,但七王爺既主動要比試,想來與睿王也該是伯仲之間。這高手過招,臣妾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瞧一瞧呢。”
瑾妃說話時,武帝一直含笑凝著她,待她說完,武帝揮手道:“那便開始吧,點到為止。”
下方,蘇墨弦和傾城已站到了殿中,蘇墨弦頷首,傾城卻出聲,“等一等。”
武帝看向傾城。
傾城含笑,“方才與賢王比試,本王險勝,可此刻回想起來,勝了也就勝了,比試前竟沒有下個賭注什么的,弄得這險勝也忒沒意思了些。不如這一場……”傾城倏地一頓,看向瑾妃道:“瑾妃娘娘賜個什么吧?”
瑾妃兩字出來時,所有人皆是一愣。
此刻,皇帝皇后尚還在座,傾城卻開口請瑾妃賞賜,瞬間便將氣氛弄得微妙尷尬。皇后臉上不動聲色,皇后嫡系一派的大臣臉上卻已有人面露不豫。
這是將皇后置于何地?
瑾妃也愣住了,“你為何要本宮賞賜?”
武帝卻仿佛全然察覺不出這微妙,興致極好地問:“說來聽聽,你想要瑾妃賞賜什么?”
傾城笑瞇瞇道:“本王來之前便聽說了,瑾妃娘娘沉魚落雁,姿容冠絕天下,此時一見,才曉得傳言果然不虛。所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本王尚未娶妻,自然也想要娶瑾妃娘娘這么美麗的女子回家。所以,若是本王贏了,那就請瑾妃娘娘將自家的妹妹侄女兒什么的賜一個給本王做妻子吧。”
所有人俱是一驚,連武帝也沒料到一般,傾城話落,大殿之內一時沉靜片刻。
隨即,卻是瑾妃率先輕笑出來,“果然有趣!只要七王爺不嫌棄,本宮求之不得。”
無視身側幽深的目光,傾城笑瞇瞇對瑾妃作了一揖,道:“如此,一言為定!”
又笑著對武帝道:“皇上作證。”
武帝自瑾妃出現起便興致極好,此刻志得意滿大手一揮,“好,朕作證。但若是七王爺你敗了,那又當如何呢?”
“若是本王一不小心失了手,敗給了睿王殿下,”傾城咬著唇,做出一副為難狀,轉頭看了看身側的蘇墨弦,似乎心中很是糾結了一番,才松口道:“那本王……只能將這好不容易求來的親事讓給睿王爺了。”
傾城話落,明顯見蘇墨弦眉頭微擰。
上座,一直端莊雍容的皇后,臉色亦是幾不可察一變。
“那怎么可以!”皇后身旁的林幻兒沖動之下甚至直接低呼出聲,當下,得來皇后警告的一眼。林幻兒噘了噘嘴,默默低下頭去。
與皇后這邊的違和相比,瑾妃卻是掩著唇,極為愉悅地笑了出來,“好!還是那句話,只要王爺不嫌棄,本宮自然是求之不得!”
瑾妃說完,更主動去握了武帝的手,和傾城說了一樣的話,“皇上,你可要作證。”
武帝立刻反握住瑾妃的手,承諾道:“一言九鼎。”
下方,傾城偏頭,笑瞇瞇望著面沉如水的蘇墨弦。
蘇墨弦,你是要輸給我呢,還是要贏我呢?輸給我,你將不再是天下第一的蘇墨弦,你在朝中不可撼動的地位即刻便會有所動搖;可是贏了我,你卻要娶瑾妃的人。瑾妃如今圣眷正濃,她的娘家人賜婚予你,必定是你的正妃,大位之爭,你卻讓你對手的心腹做了自己的正妃……防備多年,功虧一潰,看你怎么辦!
傾城似不經意瞥過那邊的太子蘇墨景,只見他也正似笑非笑望著蘇墨弦。
……
與賢王鄭重地去換了身衣服不同,蘇墨弦仍是初入宮時的裝扮。一身白色錦袍,配了白底繡墨竹的外袍,如此一身纖塵不染的衣服,配了他那張出塵如仙的臉,視覺上自然是美得風骨無限,但是若要動手比武,卻怎么看也顯得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