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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善于偽裝的男人。——傾城恨恨地想。

“等等！”男子卻忽然叫住了他。

蘇墨弦腳步一頓。

銀面男子緩緩走來，目光瞥過夜闌，“你是怎么認(rèn)出她不是那個人的？”

傾城神色微動，這也是她最關(guān)心而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夜闌天生就很會模仿，她還練過縮骨功，為了模仿傾城的身段，她甚至收縮了骨節(jié)。更別說舉止神態(tài)，回眸淺笑這些，連傾城自己都看不出破綻。

蘇墨弦唇角微勾，背對著男子，目光瞥過夜闌，又看了眼傾城，“告訴你原因，好給你改進(jìn)的機(jī)會，再一次刺殺本王嗎？”

傾城冷笑，是啊，蘇墨弦怎么會這么蠢，給人殺他的機(jī)會？

“告訴你也無妨，”不想，蘇墨弦隨即開口，嗓音忽地有些輕遠(yuǎn)，“我怎么會認(rèn)不出自己的妻子？”

☆、第五章

“這一次……謝謝你，慕玨。”

三人連夜回到谷中，夜闌立刻消失不見，只剩下傾城和銀面男子，傾城輕聲叫著男子的名字道謝。

慕玨看了眼一輪圓月，緩緩取下臉上銀面。

今夜月光極好，清輝皎潔，落在男子臉上，正照得他俊美至極的容顏。鳳眸沉黑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精致仿若含情。毫無疑問這是個美到極致的男人，不知是因為太美，還是因為夜色之中，他的美幾乎帶上了幾分妖魅。

聽到傾城的謝，薄唇勾起一個魅惑的弧度，“只是這一次嗎？”

傾城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

她的確欠慕玨許多，的確不止這一次。

見她沉默下去，男子忽地輕嘆一聲，“你可以選擇不欠我的。”

傾城自然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想也不想地?fù)u頭，“我寧愿欠你，來生來世無盡償還，我也不會放過蘇墨弦！”

說完，才想起此刻自己有多狼狽。就在不久前，她還以為自己已經(jīng)蛻變，已經(jīng)變得強(qiáng)大，已經(jīng)可以報仇，不想，她的強(qiáng)大對蘇墨弦而言，仍舊是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一時間，既恨，卻更痛。

慕玨凝著她，“我早就知道，你會失敗。”

傾城抬眸，眼中驚訝，“那你為什么還要放我出谷，還答應(yīng)夜闌幫我？”

“傾城，只有讓你知道了蘇墨弦的強(qiáng)大，你才有可能會放棄。”

“我不會放棄！”傾城斷然打斷，直直看進(jìn)慕玨的眼中，“當(dāng)初，是你讓我恨下去的，為什么現(xiàn)在又要讓我放棄？”

“你那時死里逃生卻萬念俱灰，沒有半點生存意志，我只是為了讓你活下來。”

……

一年前，淑妃私下將傾城放出去，似乎全無后顧之憂，因為淑妃太了解傾城。國破家亡的傾城，得知真相的傾城，一旦離開，只有一死。而事實上，淑妃也的確沒有料錯，傾城從城樓跳下，抱的是必死決心。

落地那一剎那，意識還很清楚。

疼，很疼！仿佛渾身的骨頭都錯了位那般疼。

然而，卻也只是錯位那般。傾城沒有死過，沒有經(jīng)驗，不知道要人性命的疼痛該是怎樣的，痛昏過去以前，一個念頭閃過。

死，也僅此而已嗎？

她醒來的時候，躺在陌生的竹樓里，床邊的男子居高臨下凝著她，笑得如妖如魅，“沒死成，看是再死一次還是去奪回來？”

奪不回來的，她除了能讓自己死得轟轟烈烈以外，再也無能為力。——那時，傾城悲哀地想。

傾城一直以為慕玨救她是機(jī)緣巧合，而她從那么高的城樓上跳下卻除了手臂脫臼外渾身再無一處傷，是她命著實太大。卻一直到一個月以后方才知曉，的確是巧合，只是慕玨的巧合是費(fèi)盡心力、機(jī)關(guān)算盡的巧合——他在城樓之下那片土地布下了機(jī)關(guān)。

她墜落的剎那，地面機(jī)關(guān)開啟，她直接落到了地下，那一個瞬間，機(jī)關(guān)一開一合，從地下帶起一具渾身是血的女.尸。

要知道，她跳樓殉國，當(dāng)?shù)氖翘煜氯说拿妫将k要救她，要瞞過的便也是天下人。

傾城即使千真萬確完好無損，也怎么都不能相信慕玨辦到了，要知道，那么多的人，那么多雙眼睛。

“其實不難，當(dāng)時你的‘死衛(wèi)’死守城樓，早已將那方寸之地包圍，外面的百姓和更外圍的蘇瑜等人根本看不清具體情況，要瞞過的算起來就只有已經(jīng)離你很近的蘇墨弦一人。不過一個剎那，刀劍反個光讓他生個盲點而已，等他再仔細(xì)去看的時候，只能看到你鮮血淋漓的‘尸體’。”

說到這里，慕玨話鋒一轉(zhuǎn)：“我連在天下人眼皮底下救你都能辦到，你說，是這個難，還是報仇難？”

傾城永遠(yuǎn)忘不了當(dāng)日慕玨說話時的眼睛，濃黑得像是漩渦，藏著無盡的力量和毀滅。那一刻，傾城鬼使神差地相信，縱使是蘇墨弦，也可以死在里面。

如果有希望……傾城動搖了。

慕玨繼續(xù)道：“你的孩子，你的父親，你的國家，你所有的一切，全部被蘇墨弦毀去，而你卻就要這么獨(dú)自死去，讓他活得春風(fēng)得意，你甘心嗎？”

不甘心。

傾城不甘心，她的孩子、父親、國家，凡她所有，全部被蘇墨弦毀去，她不甘心，她不要讓蘇墨弦好過！

一旦有了信念，人生便不再艱難，不論這過程里有多少絕對的艱難。

傾城求慕玨教她殺人，慕玨卻道：“我沒有時間教你。”

然而第二日，慕玨帶來了夜闌，“夜闌是頂尖的殺手，她會教你如何殺人。”

傾城雖然寄養(yǎng)在蘇家，但是公平地說，在蘇家篡位以前，蘇家從未薄待過她，尤其是蘇墨弦，自小對她嬌寵至極，即使是之后傾城回到皇宮成為最得寵的公主，也不過如此。——就是這樣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公主，卻要從最基本的外功開始學(xué)習(x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