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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的婚姻其實一開始沒有那么糟糕。
大概剛結(jié)婚的頭幾年,世上所有的夫妻感情都甜蜜吧,所以他和盛英祺也是。
某個深夜,秦明珠洗好澡出來,發(fā)現(xiàn)本來在家里的盛英祺不見了。
那一天,南城全天都在播報今日臺風(fēng)的新聞,極端惡劣天氣,城區(qū)大面積斷電,信號非常差。
他打盛英祺電話,打不通,聯(lián)系物業(yè),物業(yè)說半個多小時前看到盛英祺前開車出去,當(dāng)時他們有勸說,可盛英祺說自己有急事必須出去一趟。聯(lián)系不上人,也不知道人去哪了,只能在家里等,這一等就等了兩個多小時。
在那兩個小時里,秦明珠以為自己又要失去一個非常重要的人,腦海里控制不住地閃過很多畫面——路邊的一棵大樹倒在馬路中間,盛英祺渾身是血在車?yán)铩?
這是他幻想的。
還有真正發(fā)生過的。
他站在荒山,周圍全是哭聲,是遇難家屬的哭聲。
他是來做什么?
啊,想起來了,他是來找晏珈玉的殘骸。
可無論他怎么找,手指翻得全是血和泥,也找不到晏珈玉。
周圍的人都在悲慟大哭,他們都是遇難者家屬。
他不是家屬,他頂多算遇難者朋友、遇難者弟弟、遇難者前任,甚至他連哭可能都沒有資格,因為晏珈玉是因為來看他,所以才坐上這個航班的飛機(jī)。
在此之前,晏珈玉每年往返他們兩個所在的城市數(shù)次,每一次的旅途至少十小時以上,但他從來不知道。
“叮——”
電子鎖傳來解鎖的聲音。
秦明珠猛然站起身,看到走進(jìn)來的人時,緊繃的情緒終于得到片刻的松懈,緊接著涌上來的是憤怒。
他想問盛英祺為什么連招呼都不打,就在這種天氣出門,知不知道自己很擔(dān)心。
他怕,他太怕,他已經(jīng)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個他在乎的人。
可在說出口前,秦明珠先看到盛英祺從懷里拿出來的熱食。這個食物是他洗澡前在電視廣告上看到的。
看的時候,他隨手拍了張照,發(fā)朋友圈,“這個看上去蠻好吃的,想吃。”
沒想到僅僅因為一條這樣的朋友圈,盛英祺就出了門。
臺風(fēng)夜歸來的盛英祺衣服鞋襪都濕了,水珠順著他的衣服往下滴,在腳旁積成了一個小水坑,整個人看起來慘兮兮又傻兮兮。
秦明珠的憤怒一點點轉(zhuǎn)為無奈,最后變成從唇瓣間漏出的笑。
婚姻生活的變化從來不是翻天覆地的變化,它是很細(xì)微的,在日復(fù)一日的生活里變。
一開始是沒有那些親昵的小動作,繼而同床共枕也沒有早安吻和晚安吻,再后來不再渴望對方的身體。
秦明珠能察覺到那些細(xì)微變化,他上網(wǎng)搜相關(guān)的信息,看到一句話——
中年夫妻親一口,噩夢能做好幾宿。
中年夫妻?
他和盛英祺恐怕還不如中年夫妻,盛英祺還很年輕,而他不年輕了。
房事在婚姻生活里從來就是一個非常關(guān)鍵的環(huán)節(jié),甚至可能決定感情的基礎(chǔ)。秦明珠曾失去過,如今所擁有的,他都很珍惜,而且面對盛英祺,他不想就這樣放棄,什么都不做。
原來盛英祺也為他做過很多。
現(xiàn)在只是換一換而已,沒關(guān)系。
秦明珠在心底安慰自己。
于是他在某個清晨鉆進(jìn)了被子里。
這是一場非常糟糕的體驗,他向來不喜歡,原來盛英祺再怎么哄他,他都不肯松口答應(yīng)。這是他第一次為盛英祺做,被子被掀開的時候,他眼淚早就控制不住地盈滿整個眼眶。
秦明珠不敢去看盛英祺的臉,抬手略微遮住自己的眼睛,因為覺得丟人。
“等我一下,快好了。”他含糊地說。
而盛英祺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他繼續(xù)低下頭,說:“沒必要。”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我馬上就要去上班。”
就這樣,當(dāng)著他的面起身離開。
還坐在床上的秦明珠,覺得自己渾身的血都在往臉上涌,尤其當(dāng)他在盛英祺使用過的浴室聞到殘余氣味時。
從沒覺得自己這么丟人過,丟人到當(dāng)天他就躲去了工作室,借口需要加班。
他不敢打電話給盛英祺,只發(fā)消息。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那邊傳來言簡意賅的一個字——
“嗯。”
即使聽到告白,秦明珠也仍然控制不住發(fā)抖,甚而比之前抖得更厲害,還不自覺將頭低下。
他無法忘記上輩子發(fā)生的事,晏珈玉曾在他十九歲游輪生日宴上跟他告白,那一次他拒絕了,也可以說是驚慌失措地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