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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觀眾驚訝討論起來。
[wow,真的假的?這么具體,該不會是胡亂謅了一個數吧23333]
[我上網查了,有說八百年前有說七百年前的,她答錯啦!]
[哎呀,這不就尷尬了,,]
其中一條彈幕卻與眾人格格不入,長篇大論,一時間吸引了大多數人的注意。
[不,不對,哪有那么早。建盞于元初沒落,地位被逐漸興起的青白瓷所取代,元末銷聲匿跡,但仍有流傳;真正絕跡應當是在新朝□□下令罷造龍鳳團餅貢茶之后,自那之后,飲茶方式和對盞器的審美徹底發生了改變,建盞這才退出歷史舞臺。]
一番分析頭頭是道,看得眾人就是一愣。
[好像有點道理哦......?]
更令眾人驚訝的是,鏡頭前的棠華娓娓道來,話間內容與這條彈幕所說幾乎沒有什么出入。
“......公元1392年,建窯燒制完最后一批盞后,再無產出。隨著舊時飲茶方法的落寞,世人對飲具的審美也徹底轉變,昔日受人喜愛的黑釉盞已不是主流,被逐漸風靡的青白瓷所替代。”
一番話語之間,已將前兩個問題答得清晰,頭頭是道。
所有人都下意識被她吸引,而棠華不過頓了一瞬,便繼續答起第三個問題。
“至于燒制技藝的難度......”她似乎想了一會兒,旋即開口道,“建盞所用胎土應當是本地的紅土,礦含量與普通陶土有所不同,這是其一;且建盞掛釉時只施用一次,難以控制,這是其二。”
陶秋然那邊的工作人員率先回過神來,對望一眼后揭開答案。
陶秋然也湊過去看,看了半天后,問:“啊,你答完了嗎?”
棠華沉吟。
那邊工作人員便急于公布結果,才開了一個口,卻被棠華微微揚起一個手勢,截斷了話頭。
棠華道:“我聽聞建盞燒制之時,用了特殊技法,使得窯室內除了待燒的胚器外,連空氣都不許進入半分。或許這方面的把控也是難點之一。”
彈幕聽得似懂非懂,陶秋然和那邊的工作人員卻已目露驚艷之色。
棠華所言正是建盞燒制的另一特點,也即是所謂“還原燒”,而其他大部分瓷器燒制則用的氧化燒的方式。
陶秋然撓了撓頭,很實在地開口:“你答得很好,但是第一問,節目組給出的答案是‘斷燒于七、八百年前’......”
話雖如此,他本人卻覺得節目組給出的答案含糊,而棠華所言更為精細可靠。
棠華聞言神色不變,微微揚了揚下巴,篤定道:“確實是六百二十九年前。”
這件事情說來是很巧的。
棠華與建盞的緣分還得說到一位故人。
故人風雅,好飲茶,尤其喜愛建安所產的黑釉茶盞,她曾經送予那人一只極為漂亮珍稀的曜變紋盞。
她當初離世得意外且突然,還有事未曾向他詢問清楚,那人卻隨著她的離世,也悄然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仿佛未曾來過。
連同她贈與他的那只黑釉曜變盞也再無蹤跡。
后來,數百年的無聊時光里,棠華偶然游蕩至當初建窯的所在,那一年,建窯恰好下令停燒。
停燒前的最后一批出窯的盞里,出了一只極為漂亮的曜變色盞,成色與她當初費心謀來的那只相似,若她在世,定是要將這一只也收入囊中。
只可惜彼時她只是一抹魂。
再后來,那一只新燒出的茶盞落至何人手里,棠華便無從得知了。
她只知道,千年里,她恰巧見證了與之相關的一脈茶文化的演變與興衰。
世人不再喝團茶,又改煮為沏,曾經風靡一時的點茶技法也歸于沒落消亡。
曾經教她飲茶那人曾道,間飲茶之法千千萬,隨世代變遷,你我皆不知后世人如何為之,可飲茶之法風雅之義如何改變,不變的是飲茶人的心境。
可她的心境變了。
想到這里,她有些倔強地揚高了自己的下巴,眼神執拗。
過去的事早已塵埃落定,隨煙云而去;
何苦讓自己為那些事情所牽絆。
故人再如何,無需她這千年來的惦念,從此她不要再想半分,皆與她無關。
兩邊直播間的彈幕里關于斷燒年份的答案起了爭執,越來越多的網友引經據典,試圖證明棠華所言也并非謬誤。
節目組工作人員見狀連忙跑去重新商議核對,給了棠華出神的功夫。
沒過一會兒工作人員回來通知:“這一點上確實有一定的爭議,你回答的挺有道理的,不能算你錯。”
接下來工作人員將棠華第二日任務的關鍵信息報給她聽。
棠華聽完卻在心里默默腹誹:第一日都沒有見到人,還不知第二日如何;
節目組也忒不靠譜,干脆不要偏信他們!
結果落定,就連彈幕氛圍都變得輕松許多。
先前為棠華說話,辯論得最激動的那人忍不住又發了條彈幕夸她:
[烏烏,棠華真的很不錯,對歷史見解很深,一看就不是花架子!我要入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