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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該是你要教導好的!我真是倒了八輩子楣,才生了個喜歡男人的怪物,也難怪在學校會被欺負,根本不像個男人!」
「夠了!閉嘴!」
女人終于受不了的喊出來,接著是一陣激烈的爭吵聲,隨后便聽見大門重重關上的聲響。至始至終那人都保持原本的姿勢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仿若死了般。
外頭還有些細碎的話語以及清掃玻璃的聲音,之后又是一次關門聲,只是這次動作稍輕,而后房外傳來謹慎的敲門聲。
他依舊不動彈,靜靜的看著那片從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
「陳齊均,你出來好嗎?不要關在里頭了??」女人沙啞的聲音帶著脆弱,卻仍是好聲好氣地哀求著。
可被稱作陳齊均的男人仍維持著原本的動作,連眼睛都是很久才眨一次。
不曉得過去多久,女人終于放棄了,拖沓著步伐離開,之后便是再一次大門開啟關閉的聲音。
杜齊大概巡視了會房間,發覺這里特別眼熟,他仔細的再看了一下,依舊想不太出來是在哪里看過。
「匡噹!」
大力放下東西的聲音嚇了杜齊一跳,他轉過身,那像死人般躺尸的陳齊均走路居然也悄然無息,他不曉得什么時候已經站在了杜齊身后,而他面前則是一把略高的塑膠椅,應該就是剛剛發出聲響的源頭。
陳齊均不只拿了塑膠椅,手里還緊握著一捆粗繩,他靜靜的抬頭看著上頭的燈飾,莫名露出一個笑意。
杜齊猜都不用猜,便知道他想做什么,偏偏自己伸手都碰不著對方,根本無法解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將繩套過燈飾,死死地打了個結后,動作緩慢的將頭套過形成圓圈的繩上,接著慢慢閉上眼。
「匡噹!」
椅子重重倒落在地,隨之而來的是掙扎聲。
呼吸被狠狠扼住,吸不進氧氣,吐不出氣,整張臉漲紅再變成發青的紫,舌頭控制不住的往外伸,眼珠子因受壓而凸出??杜齊沒敢在看下去,畢竟是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等聲音逐漸歸為平靜,喘息聲停息,周遭的環境便開始扭曲起來,宛如進入了不同領域的世界。在杜齊眼前一幕幕畫面閃過,就像人生最后的跑馬燈,從陳齊均開始的燦爛微笑到在學校的惡意霸凌,來到后頭的崩潰痛哭,當結束在他上吊的那刻時,畫面瞬息改變。
女人蒼白充滿淚痕的臉面、男人懊悔不已的痛苦表情,以及那看起來年紀和陳齊均差不了多少的女孩,神情不僅無神還呆滯,卻隱隱讓杜齊有種眼熟感,可惜畫面太快消逝,讓杜齊無法細想,只能繼續看了下去。
當葬禮結束,三人帶著極輕便的行李看了整個家一眼后,開啟大門離去,再也沒回來過。而在畫面中唯有一人靜靜的注視他們的離開,那便是陳齊均。
杜齊不確定陳齊均究竟待了多久,因為那些畫面都是很快速帶過,只能看見他時不時出現在這個家的某個地方,或是回到自己的房里重復自殺這回事,但他的表情從來都是輕松自在的,像絲毫不覺孤單,反而挺享受這樣的生活。
直到一個人闖入了他的生活。
白天的陽光很明亮溫暖,鬼魂并不怕陽光,不過是能力比起夜晚還弱了些,因此陳齊均總會在天亮有著暖意透進的窗邊站著,偶爾無聊的看向外面,就算只有雜草亂生的風景也能讓他看到太陽日落,偏偏在今天的風景特別不一樣,那就是居然有一個男人提著個小后背包,擅自闖入他的領地并且打開大門走了進來。
之前有流浪漢想跑進來住時就把大門撬了開,雖然最后被陳齊均嚇了出去,但被開了鎖的大門只能放置在原處,反正他打算來幾個就嚇幾個走。
陳齊均站在熟悉的位置,或許是因為自殺又去世好長一段時間的關係,他的能力稍好一點,至少比較輕巧的東西他都能觸摸,因此他總是會拿小東西丟人,直到能將人趕出來。就在男人走過來廚房時,他拿起餐桌上每次必丟的衛生紙紙盒,對準男人后擲出去,卻不想男人一點害怕的情緒都沒有,直接接住,且刻意朝來的方向丟了回去,陳齊均就差點被打中。
接下來無論陳齊均丟多少東西,男人都不予理會,反正只要不丟到他就完全不在乎,他只是自顧自的逛完整個房子內部,最后選擇留在陳齊均的房里。
所有房間只有這間的床鋪被大型塑膠袋好好包覆起來,東西也都妥善收拾好,裝箱裝柜都有,因此可以說是最為乾凈的一間房,實則上也是有幾部分原因是陳齊均有稍微整理擺放。
男人連片刻猶豫都沒有,直接將那塑膠袋扯開丟至一旁,人放松的躺倒在床上,下一秒便閉上了眼睛,發出平穩的呼吸聲,就算陳齊均發出任何噪音也完全吵不醒他,只好無可奈何的蹲坐在角落等待他醒來。
這一相識的畫面特別緩慢,使杜齊更加確定了里頭的男人就是他所認識的「雷曉宮」。他現在也終于想起來為什么這個地方會那么眼熟,因為這里就是一開始與雷曉宮相遇的廢墟,所有傢俱擺設都是一模一樣的。
杜齊終于明白上次的幻境及夢境里,他附在上面的人原來就是陳齊均。
可是??為什么是他?這一切和他有什么關係?
畫面并沒有因為他的思考而停下來,相反又開始一一掠過。
雷曉宮與陳齊均的相遇并不是特別好,但時間久了,陳齊均發現自己怎么都趕不走對方后,反倒開始接納他的存在。
唯獨他不懂的是對方到底是買了這間房子還是像流浪漢一樣來暫?。坎蝗粸槭裁炊疾恍枰碗??白天總是會出門,而回來時身上已經一身香,還可以帶著個無比巨大的水壺裝著滿滿的水,這都讓陳齊均懷疑對方是不是有別的房子?
可奇怪的是,這里沒有電,晚上只能在一片全黑的狀態下躺在房里,夏天熱的不行,冬天冷的難受,偏偏對方就是耐得住,還一住就一個月,又讓陳齊均看不明白對方為何要找虐受。
不過或許是開始有人在以及實在太久沒和人說過話,他有事沒事都會繞到雷曉宮身旁喃喃自語,完全不在乎對方是否聽懂了,反正對方也都只是一號表情,根本不用多耗費腦力去說話。
陳齊均以為日子會這么過下去,卻不想某天他又坐在雷曉宮旁邊碎念著些東西時,猛然感受到強大、令人不適的氣場以輾壓全場的方式襲來,讓他全身克制不住的顫抖,完全被壓制住,連動動手指都做不到。
陳齊均使盡全力側過頭,對著雷曉宮猛喊:「走啊——!」
無論是鬼或神,在陳齊均眼里他都不認為是一個凡人可以拼得過的,因此他只能使出全數法力讓對方能聽見并離開現場。
未料對方的目光頭一次直直與他對上,那雙純黑色瞳孔彷彿包含了許多復雜情緒,最終他將陳齊均往自己的懷里帶,從褲兜里掏出一塊明亮透徹、沒有任何印花圖案的圓型玉珮,附在他耳邊道:「進去里面,這可以保護你。」
陳齊均愣了一瞬,卻沒有任何猶疑的直接進入了玉珮里,雷曉宮見狀輕輕摩挲著玉珮,讓觀望著畫面的杜齊下意識也摸上了身上戴著的玉珮。
不確定是不是,但的確和他身上所配掛的一模一樣。
「喀噠?!?
門開啟的同時,「吱呀」聲也隨之而來,杜齊看向了漫步進來的人,驚訝的瞠大雙目。
竟沒想到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