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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佇立在人群地歡呼中,他好似什么都沒有放在心上,不知道是在發呆還是擺冷酷。
隔著這數十人,我在原地沒動,只是遙望著他。
他受了點小傷,因為不是特別顯眼的地方,所以大家沒有留意到。
等到人群的興奮勁都散去后,凌馳這才回過神,我已走到他身旁。
“手腕的劍傷處理下吧。”抬起自己的手腕轉了轉,我假裝語氣淡然地說道。
凌馳沒有看我,也像沒聽見這話,邁步走開。
村正本想讓凌馳去自己家留宿,不過客棧并沒有被燒毀,所以凌馳選擇了我所在的小破店。
我有點弄不清這小子究竟是想刻意避開我,還是根本不在乎?
哦,我被他的行為弄得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找大夫拿了藥,我敲響凌馳的房門。反正他也不應,我推門進去了。
正要脫衣的凌馳僵住,壓下目光,背過我,“懷教主闖我房間做什么。”
“給凌少俠上藥。”
“不勞大駕。”
拇指摩挲著藥瓶子,我深吸一口氣,看著背對著我的人,能感受到他的抵觸。
可我就是踏入了他的警戒范圍,腳下踏出的步子帶動聲響。凌馳耳朵一動,脊背拉緊,繃住了氣息。
藏柳就在他的床頭,他可以拔劍,但沒有這么做。
“本座關心你,是你的福氣,凌少俠還是給本座幾分面子比較好,免得惹魔頭不高興了。”
“……”
說完話,我已來到他身側,剛想拉起他的右手腕,少年猛地擰轉半邊身子,抬肩出拳。
冷風卷起少年的額發,露出他飽滿的前額。我錯步后仰,一手如靈蛇般卷上他的胳膊,一手彎鉤戳向他雙眸。
凌馳面色一凜,放棄了糾纏,眼里閃過一抹認命,竟是闔上了眼睛。
“咚~”
我彈了他一個響指,坐在他旁邊,如愿摸到了他受傷的手腕,將藥粉敷了上去。
被我彈了腦瓜崩的凌馳輕顫身子,這才眼神幽幽地又看向窗外。
“你該不會以為本座真的會戳瞎你?”
“……”
“這么漂亮的一雙眼睛瞎了豈不可惜,手腕別用勁,別握拳,放松。”
這么說著,我掰開少年修竹一般的手指,然后用指腹摸上他的指骨,揉了一揉,他便松懈了力道,垂在了膝頭上。
然而,他的人卻不像右手那樣乖順,像座散發著冷氣的冰山。
“你是來找應煉的。”
冰山突然開口了。
“是,我確實是來這邊找他,我認為他沒死。”
“如果死了呢,殺我?也不知如今我與你誰更強。”
帶傷的手腕掙開了我的掌心,凌馳冷硬地嗤笑。
依舊沒有正眼看我,就算這樣近的距離,也還是擺出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薄。
我心底生出幾絲煩躁,擺平各種各樣的麻煩教務我都不會急切,頂多覺得倦怠。
可現在面對凌馳,我居然有點心浮氣躁了。
“我怎么不知道,這三年來,你養成了不看人的臭毛病。”
“你不知道?還有你不知道的?神域教好大本事,不是一直派人盯著蒼山派的?”
沒想到凌馳提起了這茬,聽他有了一絲起伏的怒聲,我心底的躁動又壓回些許。
生氣的他對我而言比較熟悉,無動于衷反倒讓我心慌。
“本座是關心蒼山派,以免有心懷不軌之人伺機報復。”
“既然已經是神域的人,何必再放不下過去。不會被說吃里扒外么,教主大人。”
說話還是這么扎人,的確是他的態度,我竟從中感受到一絲懷念。
眸光凝在凌馳的側顏上,這張臉偶爾會出現在我夢里,醒來時發現是夢,總會覺得悵然若失。
如今意外遇見,我又不是清心寡欲的和尚,動動情也是應該的。
“啪——”
想要撫摸他面頰的手被猛地捉住,凌馳手掌一用勁,傷口撕裂,血浸過藥粉,又紅了一圈。
少年卻不在意這個,狠狠用力捏著我,滿目驚怒地望過來,漆黑的眼里真切地映出了我的臉,那里已不是冷漠,而是怨憎與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