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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倆都死了,滿身血的哥哥摟著弟弟的尸體,就這樣相依為命地靠在木棚下,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他沒挨過去,死了。”凌馳說。
我跳下馬,幾步來到兄弟倆面前查看。
地上的血水經過雨水的沖刷早已遍尋不得,但泥土被剮蹭的痕跡還存著一些,看得出這兄長臨死時抱著弟弟努力地掙扎,只為不讓尸身受風吹雨打。
而且這兄長還給弟弟的尸體傳送了內力,已經死了的人,多少內力都無濟于事,真氣又不是神仙的九轉還魂丹,除非他弟弟本身身懷神功,才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我心無波瀾,在附近挖了坑,將兄弟倆都丟進去,連同兵器一塊埋了。
凌馳幫忙填坑后,只冷冷道:“如果他放棄守著兄弟的尸體,運功止血,天亮再去鎮上求醫,以他的武功,或許可以活下來?!?
“他找死唄,好下去陪弟弟,這做大哥的殺人無數,唯一的良心是對弟弟好?!蔽腋袊@一聲,這些人我也見多了。
有的人為了兄弟殺妻殺子,有的人為了心愛之人手足殘殺,你殺我,我殺你,沒完沒了,也殺不盡這愛恨情仇。
凌馳沒這些感想,粗暴地說,“我們仁至義盡了,多少武林中人曝尸荒野,尸骨無存。”
“是啊,說不定哪一天,師姐也隨便死在哪里了?!?
“你放心,禍害遺千年?!?
“喲,不說給師姐收尸了?”
“等你死了再說?!?
我想象了一下自己死于非命的畫面,覺得朝不保夕的混江湖還是危險,可以提前和小師弟交代一下。
“要是師姐死了,記得給師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還要上好的棺材。喪禮不用太隆重,給我哭上兩嗓子,多燒紙錢,倒上酒就行,頭幾年掃掃墓,后面就無所謂了,年歲太長都會忘記的?!?
“你閉嘴?!?
呵斥了一聲,凌馳駕馬往前去了,好似與我多說一句都費勁。
這一路上大小事遇到不少,好在都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沿途又抓了幾個強盜、殺人犯,換來不少銀錢。
在第五日的黃昏,我與凌馳終于進了白駝城的門,當地的人都知道千鳳派的事情,官府已經將那房屋院子給貼了封條。
尋常百姓都不敢往那邊過路,就怕夜里聽到冤魂哭喊。
進城第一步不是去調查血案,我帶著凌馳去客棧住店放了行李和馬匹,還讓小二將我破損的衣服拿去縫,接著就去路邊的涼鋪子吃了冰糖水、碎冰瓜果。
這炎熱的暑氣與內心的躁動被冷品撫順,連日來的辛勞也算有了慰藉。
“真好喝,老板再來一碗!”
“不巧,姑娘,小店今日都賣完了,明日再來吧。”
歉意地招呼了一聲,老板又去收拾桌椅,傍晚就該收攤,我們算是最后一批客人。
我托腮,目光從自己的空碗轉到凌馳的那半碗上。
凌馳:“看什么?!?
我:“嘴饞?!?
“……你難不成想吃我的?”
“沒,師姐就是看看?!蔽掖认橐恍?,換成我剛入師門那時候,凌馳這碗吃的絕對保不住。
將湯勺抖了抖放在桌面,凌馳干脆端碗一口氣灌了,然后放下空碗,說,“想吃的話,明日再來?!?
“等辦完事吃個夠,現在去消消食,拜訪一下當地的人和官差?!?
帶著凌馳,幾番走訪調查下來,差不多把目前的情報給收集好了。畢竟是血案,鬧得滿城風雨的,隨便抓個路人,都能問出一二三。
當地官府肯定想早點抓到兇手,也因為是江湖上的事,所以也與武林盟有聯絡。
也不知道連江夜他們到酈城了沒有,天譽臺比這里的路程更遠,不過他們路上要是順遂些,天氣好些,應該也快了。
夜里回到了客棧,我去凌馳的房里商討,一起梳理線索。
尸體這些肯定是見不著了,但官差描述的還挺詳細,夜里打更人也見過尸身,兩相對比,差不多。
尸身上幾乎都是劍的戳刺傷,干凈利落,好些都是一招斃命。
不過千鳳派掌門與關門弟子的身上還有骨頭斷裂的痕跡以及烏黑的掌印,一個在前胸,一個在后背。
仵作查驗后說是心脈被震斷了,但與劍傷相比,一時也分不出掌門到底先死于哪一招。
手掌來回扇著燭光玩,我瞄向凌馳,“你的直覺怎么說?是不是劍魔所為?”
“不像?!?
“哦?!?
“哦什么哦,怎么推斷?”
“師姐哪會這些,不過傳聞劍魔的劍法登峰造極,殺劉掌門也是易如反掌,師姐也能一劍要了劉掌門的命,何必再用掌法?!?
凌馳看我一眼,“你雖然德行差,但不弱,劉掌門也不是誰都能殺的,能在一夜之間滅門,兇手一定很厲害?!?
“你這是夸師姐厲害嗎!接受你的贊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