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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何處了?”裴連瑛問。
他竟已經在了,青枝稍許猶豫:“我在街上走了走。”
裴連瑛剛才去陳家接她,沒接到,然而青枝也不在家里,他微微揚眉:“這么冷的天你還到處走,不早些回?”
或許應該告訴他?
可是,她之前說過不用裴連瑛管,而且裴連瑛真的很忙,上回又受了那么重的傷,何必給他多添麻煩?青枝坐下來:“不是很冷,都還沒到下雪的天氣呢。”
剛才她分明揉著臉進來,裴連瑛伸手碰觸她臉頰,指尖一片冰冷。
被風吹成這樣,還說不冷?
他正想問,目光一動,發現她發髻上沾了一片落葉,那葉子的形狀十分獨特,像鴨掌一般。
馬褂木?
京城只有芭蕉巷才種馬褂木,她去那邊作甚?香云橋離芭蕉巷不算近,如果只是隨意走一走,絕不會走到那邊。
他不動聲色的問:“你是出去買金銀線嗎,你在劉守那里只買了絲線。”芭蕉巷好像有金銀線鋪。
“你怎么會覺得我去買金銀線?”青枝奇怪,“這么晚好些店鋪都關門了。”說著讓翠兒擺飯,“你還沒有吃飯吧?”
她覺得裴連瑛肯定會等她。
確實,他沒吃,他一直在等她,然而青枝卻讓他失望。
他原以為他們的感情已經很好了,可是,青枝竟到現在都不信他。
她到底在隱瞞什么?
總不至于去跟林云壑見面吧?
不,絕無可能。
他在心里堅定地否定著,但卻完全沒了胃口。
姜怡嫁到許家有月余了,這日請裴家女眷去做客,當然,同時也請了她母親姜夫人。
許家位于新燕巷,頗有年代的宅院質樸古雅。
姜怡隨她婆母許夫人一起來迎接她們。
發現姜怡的臉頰略微豐盈了,李韭兒笑道:“一看就知道許夫人疼你。”
許夫人道:“阿怡這樣的兒媳不疼我都過意不去的,都是親家母教得好,有阿怡在,我什么事情都不用管。”
姜夫人忙謙虛道:“哪里哪里,阿怡也有不好的地方,你哪日發現一定得多包涵啊。”
一行人邊說邊走去上房。
姜怡主要是為見青枝,很快就跟長輩們說,想請青枝去她那里看看書畫。
書畫她可不懂,青枝隨她出來后,笑著道:“你是有別的話跟我說吧?”
“果然瞞不住你。”姜怡帶她走入書房,“你送我的硯臺真好用,我經常用它磨墨呢,相公也夸贊不已。”說著瞅一眼她,“我的佛珠你沒戴著?”
竟跟她計較這些了,青枝指指香囊:“在里面,我織錦戴佛珠不便,晃來晃去的。”
姜怡滿意的點點頭,而后找出一幅畫:“我之前見過你們的底本,我模仿著畫了一幅,你看看能不能用這個紋樣織錦?”
是歲寒三友,松竹梅的圖樣。
青枝仔細看了看:“你是要送給你相公?”這種紋樣更合適男子。
果然姜怡露出羞怯的表情,臉頰微微一紅:“是啊,你覺得如何?我不急著要,你隨便織到何時都行。”
“很好,跟我姑姑畫得底本各有特色。”青枝將畫收起,“我明年比較得閑,用不了多久就能織好。”
“多謝你!”姜怡親昵得拉著她的手,“我真怕你太忙不接活計了呢。”
“不客氣,銀子給足就行。”青枝打趣。
“銀子我哪怕給你一百兩都愿意,沒有你,我興許都不能嫁給他……”指不定在母親的逼迫下嫁給那個周公子了,姜怡滿臉幸福,“你不知他多好。”
跟浸在蜜罐子里似的,姜怡收不住,一樁樁都告訴青枝。
說了好一會,她忽然停住:“瞧我,你不嫌我話多吧?”
“不嫌啊,難得聽這些。”
姜怡莞爾:“我也只能跟你說,跟長輩們不合適,跟別的姑娘……要么沒嫁出去呢,嫁出去的,我也不知她過得有多好。不像你,你多讓人羨慕,我說再多,你也不會覺得我是在炫耀。”
言下之意,裴連瑛待她足夠好了。
青枝心想,可聽了姜怡稱贊的許公子,感覺裴連瑛也就那樣,他都沒給她寫過情詩,也沒給她寫過情書。
臨走時,姜怡提醒她:“我送你的詩詞你還是多看看,不是說織錦不好,夫妻之間也得互相討個歡心嘛。”
這話放在以前青枝是不聽的,但她知道姜怡是出于好心,就點了點頭。
等回到家,她就猶豫上了。
真要重新拾起詩詞?姜怡的意思她明白,不能讓裴連瑛總對她好,她也得有個表示。
可看詩詞算是表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