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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去找陳念說織機(jī)的事。
二人商量一番后,次日就出門請那位叫柳能的木匠。
誰知柳能抽不出空,好些人家請他。她們的織機(jī)等著用,柳能就給她們介紹了別的木匠,叫趙寶林,說那趙木匠慣會做織機(jī)。
她們又跑了一趟。
周茹睡了一個午覺起來,就聽見西廂房里吵吵鬧鬧的,走去一看,竟發(fā)現(xiàn)有個木匠在干活。
陳念站在邊上,不知在說什么,那木匠頻頻點(diǎn)頭。
“怎么回事?”周茹叫道,“你們還真的要織錦?青枝,你過來!”她瞪起眼睛。
她不敢說陳念,只好找女兒。
青枝道:“木匠已經(jīng)請了,給了五兩定金,若是不做,那五兩銀子拿不回來。”
這是先斬后奏!
周茹雙手插著腰:“行,你姑姑要織錦我管不了,便是你爹在世,也是縱著她的,可你不能再織錦。傳出去,大理寺左少卿的夫人每日在家織錦掙錢,像話嗎?”
青枝道:“靠自己掙錢,怎么不像話?從別人手里拿錢才不像話。”
這叫什么歪理?周茹不悅:“你嫁去裴家,就該女婿養(yǎng)著。你相夫教子,替他生兒育女,拿什么都是該的。”
母親一向信奉這等道理,可不說裴連瑛,就裴輝這態(tài)度,拿裴家的錢能舒服嗎?青枝道:“等我嫁過去了再說吧。”
她想敷衍,周茹卻不依不饒,陳念走出來解圍:“青枝,你替我拿一下東西。”
小姑子冷著臉,周茹立時閉嘴了。
裴家那里,裴輝不得已同李韭兒撒了謊,說王相師去了別家,最近都沒有空來他們家,得請個別的相師。結(jié)果李韭兒不肯,說王相師算日子最準(zhǔn),他說什么便是什么,裴輝一籌莫展,幸好裴連瑛回來跟李韭兒商量吉日的事。
裴輝不知他要說什么,緊張地盯著。
裴連瑛道:“我知母親希望我早些迎娶青枝,但何尚書是股肱之臣,天子十分器重,如今這拐帶孩子案弄得何家不得安寧,整個京城也不得安寧,我委實(shí)難以心安理得成親。就算勉強(qiáng)成親,只怕也會冷落青枝,不如等案子破了再說。”
李韭兒怔住:“這……”
裴輝大喜,趕忙道:“韭兒,何家我們得罪不起,若被何尚書知曉,連瑛不好好查案,不想方設(shè)法救回他孫兒,只著急成親,恐怕日后會對付他。他何家百年世家,隨隨便便一句話可能都會毀了連瑛的!”說罷一雙手都顫抖起來。
裴連瑛瞅了他爹一眼,感覺他說得過重了。
何家再如何顯赫,也不至于那么輕易就能摧毀他,他這些年在京城也不是白白待著的。
不過母親應(yīng)該會為此擔(dān)憂,便會同意此事。
果然李韭兒十分驚慌:“真的嗎?你破不了案子,何家會怪罪于你?可這也太過分了,你只是左少卿,難道高大人是吃干飯的?”
裴輝補(bǔ)充道:“高大人自然也沒好果子吃,你沒發(fā)現(xiàn)嗎,高大人去何家都帶著連瑛,就是拿他去擋刀的。”
李韭兒叫道:“這如何是好!”
裴連瑛并不想嚇著母親,安撫道:“何家沒那么毒辣,我只是想先盡力查案……母親不必害怕,我剛才說了,我主要是怕冷落青枝。”
案子一日不水落石出,何家便會一再逼迫,李韭兒也清楚,她長嘆口氣:“也罷,我看你也是沒什么心思。你說得對,總不能娶了青枝后讓她每晚獨(dú)守空房吧?只是,”她眉心緊鎖,“我不知如何跟周妹妹開口,原本是想定在三月的。”
“她又不是不講理的人,你直說便是了。”裴輝自告奮勇,“要不我去說。”
“不不不。”李韭兒搖頭,“哪能去她那邊說呢,自然要請過來,先好好告罪一番。”
裴輝皺了皺眉頭,他覺得李韭兒對周茹太好了,其實(shí)陳簡借給他的銀子他早就還清了,而且還買了不少東西送與陳家,說實(shí)話,早已互不相欠。可李韭兒卻還記著陳家的恩情。
她是忘了自己的兒子了,怎么就不能好好替自家兒子著想呢?就青枝這樣的小姑娘,配得上他嗎?
哪怕是姜家那個姜怡都比青枝要合適得多!
裴輝惱得暗自捏拳頭。
從正房出來,他送裴連瑛去東廂房。
走入房內(nèi),裴輝把門關(guān)上,小聲問:“連瑛,你終于想通了?”臉上有掩不住的喜意。
裴連瑛有點(diǎn)不忍心告訴他,過得一會才道:“只是推遲一下,我想讓青枝再考慮考慮。”從上次的談話來看,直接成親可能會引起青枝的反抗,萬一她拒絕,那么不管是周茹還是母親都會卷入其中,到時他必然不得清凈。
可案子正當(dāng)緊要關(guān)頭,他需要集中精力,所以他決定緩一緩。
裴輝目瞪口呆:“什么,你還讓她考慮?萬一她考慮過后,不打算退親了怎么辦?”
“那正好。”
“好什么?你是……你真要娶她?!”裴輝難以置信,青枝都退親了,他竟然還要挽回,他是哪里出了問題?裴輝差點(diǎn)想搖晃一下兒子,“她哪一處叫你喜歡?”
裴連瑛沒回答,只道:“始終是定了親的,人無信不立。”
“是她先無信,你又沒有!”裴輝恨鐵不成鋼,“連瑛啊,你從來不叫我操心,此次卻……”他搖搖頭,推門出去。
錯是不在他,只要他愿意,這樁親事確實(shí)可以解除,只是拋開別的顧慮外,這九年間他信守承諾,從未生出異心,青枝憑什么退親?
不早不晚,偏是這時候。
還嫌他老,她小時候怎么不嫌他老呢?若非她喜歡他,兩家也不會定親,現(xiàn)在她輕飄飄一句退親,就想抹去九年的時間。
沒那么容易。
作者有話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