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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沖刷下公交站臺那點屋檐實在是遮不住雨水,脫掉鞋子上大大的硅膠防水套,佟響決定放任渾身濕透。
閃著大燈的出租車被佟響招呼過來,看了看剛剛沖過來的一位劉海都在滴水的姑娘,佟響做了個請的手勢。
姑娘用都快哭出來表情對佟響笑了一個說謝謝,看著茫茫雨幕,佟響干脆在濕椅子上坐了下來,回頭看了看公交路線圖,正趕上一輛進站,扔了一只鞋套到公交站的垃圾桶里,捏著剩下的那只上了車。
窗外一片模糊,只有窗戶玻璃上的雨水珠子是清晰可見的。手機開機,除了學院路商戶聯盟群里永遠停不下來的信息轟炸,就剩楊以岳的信息最顯眼。
“在哪兒?”佟響嘴里輕輕念了這幾個字,想小楊總就是悶,發信息都不帶表情,都分不出好歹,剛埋怨過對話框里跳出了圖片,瞧瞧那圖片里自家掛鐘顯示的時間是五分鐘之前,佟響沒心沒肺笑出來,心說:“完了完了,被逮個正著。”
手上敲字,“想我了?不好意思,讓你撲了個空,給我半個小時立刻出現在你面前。”順手給了個抱頭親親的小狗子圖片。
“你喜歡刺激一點的見面還是平淡的?”楊以岳的回復來得快,依舊是一點表情不帶的一句話,看不出來好壞。
“我想說平淡是真,可是想想人生不過數十載,少年郎當刺激時還是要刺激的,刺激哪兒都行。”再加上一個掉哈喇子的桃心眼表情,佟響覺得下大雨的夜也不無聊了。
“好。等你。”
看著楊以岳的回復,佟響不高興,“你是不是應該再發個親親的表情,比如這些……”一下子點了十幾個親親的表親圖片過去,“挑一個給我發過來……”
——
手起瓜落,景幺娘壓低了笑聲說:“買花認識的,我的花兒只給你,天天相逢在花店……佟如意,跟拍偶像劇一樣,浪漫死了……片名應該叫《賣花小子,偏偏愛上你》,不不不,就叫《如意花店》也行,有點普通了,嗯……哦,還可以叫《愛在花開花落間》……最后這個最好,你覺得呢?”
“我覺得我們的友情快要走到盡頭了……”佟如意拿起一塊邊緣上的小西瓜咬一口,“我們是來拆散他們的,不是來看偶像劇的……你都不幫我出主意……”
“我怎么拆散啊?我是同性戀的家長哎,我兒子當年女朋友也是一雙手那么多的,可走了這條路他不回頭啊。我兒媳婦小時候你們見過,真學霸,乖巧聽話的不得了,上了道了也沒回頭啊……我是尋死覓活過,可沒法啊,這種原本就不容易,你當媽的不心疼,誰還心疼啊……”
“我就不該找你來……你哪頭兒的?”佟如意又拿了一塊西瓜,卻是沒心情吃了,換了一個問題,“你當年尋死覓活怎么做的?”
“你要學我那套啊?這可就是偶像劇里的奇葩親屬了。”景幺娘也拿了一塊西瓜。
“不然呢?人家家里那頭容得下小響啊?有錢有勢的整起人來還不容易嗎?我就想他安生過一輩子……”
“那……”景幺娘把刀往佟如意手里遞,“以死相逼?”
“換把小點的好不好?”佟如意不接,目光看向平常削水果的折疊刀。
景幺娘看不起她,翻個白眼,“你就咬死一句話,讓他們分,不然不吃藥、不治療……”
“這個好……”佟如意覺得行,“那他問我為什么呢?”
“你就哭……”景幺娘為佟如意找出了全新的奇葩親屬路線。
“適合我……”佟如意端起了西瓜,兩人一前一后向廚房外走。
——
站在展示櫥窗邊上的楊以岳從佟響蹦跶著從公交站那頭走過來就看見他了。雖說雨大,但他的身形和走路的樣子太熟悉,看不清也能確定。他走路比一般人精氣神更足一些,之前聊天聽他自吹自擂說自己是國旗護衛班水準,楊以岳嘴上說不信,心里覺得他其實成。
這會兒看他在雨里蹦蹦跳跳,忍不住翹了嘴角。
廚房里兩位阿姨聊了許久了,楊以岳能猜到大概內容。第一部 分應該是如意姐糾正小燕阿姨的態度,第二部分是共同商量新的策略,至于這個新的策略大概率指向自己和佟響不合適,希望分開。
但是,就楊以岳的談判經驗來說,如意姐心疼兒子出手不決絕,小燕阿姨自身立場不穩,她們兩個來做這場談判根本就沒有勝算。
現在,找刺激的人回來了,自己應該可以從這個談判中摘出來,吃點西瓜,思考一下為什么有的人要兩邊騙才是正經事。
拉開店門,微笑著對正走在李梓涵家店鋪前邊的佟響招招手,眼看著他加快步子沖了過來。瞧他已經濕透的鬼樣子,楊以岳明智地退了好幾步。
佟響卻不以為然,一抬手把身上雨水往楊以岳臉上彈,而后故作瀟灑地撐住門框道:“小楊總,濕/身/誘/惑怎么樣?”
楊以岳笑笑,盡量笑得像佟響說的那個戈壁灘上溫柔的小太陽,忽然回頭抬高音量說:“阿姨,小響回來了!”
第70章 第六十九回
抬起手機, 楊以岳挑了一個狗子咬頭的親親表情包,當著佟響的面兒給他發了回去。
抹抹臉上的雨水珠子,佟響一臉綏靖妥協道:“咱倆的事兒, 之后再說。”
微微點頭的楊以岳十分好看,端莊矜貴一如天人下凡間。
看到楊以岳同意了,佟響一把抱住他, 把自己身上的雨水往他身上蹭, 要把天人困在凡間。
楊以岳一邊推開他,一邊想到了被濕透的黃貴妃在身邊抖水的情景,此時此刻真是……一模一樣。
“佟響, 你干嘛呀,把人家小楊都弄濕了……”佟如意聽見楊以岳那一聲人回來了, 快步走過來, 一走過來就血壓上升想拿東西抽人,這一時候看見了剛才自己收回來的掃帚, 說著就要伸手去拿。
嬉皮笑臉的佟響松開了楊以岳一把抓住佟如意的手, “鬧著玩兒呢……小楊都沒生氣,你生哪門子氣?又不是沒衣裳換, 走, 小楊, 咱們上樓換衣裳……”
挽上了楊以岳的手,佟響把人拽著往樓上走。
“沒事兒, 不用換……”楊以岳躲開他挽上自己的手, 往大木桌那兒去,面上一點兒表情都沒有。
佟響看著他那模樣, 覺得真是太眼熟了, 回回想把自己往死里整都是這樣的冷漠臉, 另一只手立刻拉住他的襯衣后擺,硬生生把衣裳從腰帶里全都扯了出來,并且力道持續增加中,大有扯爛也是可以的苗頭……
啃著西瓜的景幺娘看不下去了,樂呵著說:“換一件吧,穿濕的容易感冒,你不換小響看著心里著急,慌亂得很……”
佟如意聽了這話回頭瞪景幺娘,景幺娘笑著招招手叫她過來吃西瓜。佟響拽住楊以岳不松手,差點就上手抱著他拉扯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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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衣服脫下來扔地上,佟響看著楊以岳沒動手脫,還上前去幫他解扣子。楊以岳拍開他的手也不氣餒,笑著雙手又上來,“咱們穿春生弟弟同款怎么樣?”
“你有速效救心丸么?”楊以岳反問他。
“離附二院近,真被氣著了,我背人,你開車,過去也就三分鐘,急診科醫生我熟。心梗的搶救黃金時間還剩下不少呢……”剝下了楊以岳的外套,說著話在他肩上落下一個吻,“你不給我介紹一下什么情況?”